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凹处积满了雨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晃晃的。
路边的树扎牙舞爪,在雨水和狂风的肆虐下不停地摇摆。
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蹲在了树后,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江伴月和易非执!
他似乎在冷风中站了许久,手脚冰凉。
恶狠狠的盯着易非执,怎么又是这个男人?
他和江伴月看起来很熟……
黑影有些出神,不小心踩到树下掉落的枝桠,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
他手心瞬间捏了一把冷汗!
所幸,风声和雨声遮掩了过去。
江伴月调整了情绪,“易医生,继续吧。”
“江小姐,除了黑夜和下雨,你还怕什么?”易非执问。
他得尽可能地多找一点令她恐惧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拼凑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她那晚遭遇意外事故地点的特征!
江伴月努力的回忆,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易医生,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她低垂了眸子。
易非执迫切地想挖掘到线索,但他知道物极必反,不能逼得太紧了。
“江小姐,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回去吧。”
“对不起……”
江伴月一遍遍地重复着。
二人回到了室内,黑影也不停地穿梭在街道。
狂风夹杂着暴雨,他披着黑雨衣向着偏僻的小路而去,鞋底沾满了泥。
不过他对这条小路早就轻车熟路,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畅通无阻。
雨水拍打在他的脸颊上,那黑色的眼镜上沾满了水珠。
他不耐烦的摘下了眼镜,放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心情有些烦躁。
穿过了这条泥泞的小路,男人的身体站在了一座破旧的老房子前,在老房子中还有一棵古树。
“海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身上穿着碎花布衫的女人走了出来,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叹了口气,“妈,情况有点特殊,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女人的眉头紧皱,“上次也是这样……”
暴雨逐渐淹没了二人的交谈。
……
回到室内,江伴月还是手脚冰凉,她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
易非执递了杯热水过来,“暖暖手。”
江伴月可怜的模样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易非执不由得怀疑。
他曾经读过一本推理书,里边的凶手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的小白兔,看似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样子,实则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直到最后的时刻,凶手才被缉拿归案,看的人也不免捏了一把冷汗。
那么,江伴月呢?
她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易非执不能确定,他检查过江伴月的心理状况,对方存在着重度焦虑,却并没有抑郁的现象,即使是中枢神经受损,也不应该会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还有另一种解释可能,就是江伴月一直都在伪装。
虽然易非执想不出江伴月的动机,但还是觉得警惕为妙。
“江小姐,时间还早,不如,我们玩局真心话大冒险放松下?省得你晚上胡思乱想。”易非执问。
“好啊!”江伴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有点让易非执出乎意料,他实在是看不懂江伴月到底是伪装的还是真的?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去刺探着背后的秘密。
“那我们就石头剪刀布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玩真心话吧?”易非执问道。
江伴月点了点头,“嗯。”
“石头剪刀布!”
很遗憾,易非执输了。
江伴月的唇角上扬,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易医生,你真的觉得我不像个神经病吗?”
面对这个问题,易非执犹豫了一会儿,“江小姐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常人没有不同的地方,应该没有到达精神病那么严重的地步,就算是正常人也会存在或多或少的精神障碍,这都是很正常的问题,至于其他的,我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得到这个回答,江伴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易医生,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精神病看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接触的精神病人多了吧。”易非执苦笑。
游戏继续。
这一次江伴月输了,“易医生,你问吧。”
“你能确定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存在吗?”易非执问,他很怀疑江伴月。
江伴月摇头,“我不能确定,我和那些东西没有接触过,只是远远的看着,我就感觉好像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咙,但是那种感觉实在太过于真实,就包括血从天花板滴落在我的脸上,触感那么强烈……”
易非执突然有些怀疑,如果江伴月不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会不会是房屋漏雨,江伴月一时眼花看错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精神问题患者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易非执战起了身,仔细地观察着江伴月家中天花板的情况。
大厅中没有漏雨的可能,他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同样的,天花板好好的,根本就不可能漏雨。
所以给江伴月造成真实触感的到底是什么呢?
易非执的心中满是怀疑。
“易医生,怎么了?”江伴月问。
“没事,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你家的屋顶漏雨了,给你造成了那么真实的感触。”易非执回答。
他又坐了下来,凑巧,这次又是江伴月输了。
“从你醒来后就没有亲人朋友联络过你?”这也是易非执最关注的一个问题。
江伴月摇头,“没有。”
问题到了这里,易非执也不知道问什么了,他沉默。
江伴月也意识到了这个游戏没什么意思,她转移了话题,“易医生,你在医院里工作,每天都要接触很多的病人吧?晚上你看这长长的走廊,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嗯……我们大学的时候经常会被叫到地下学习解剖,从小白鼠到兔子……最后到人的尸体,刚开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易非执回答。
他观察着一梦缘室内,想要查看蹊跷之处,却发现这房间里除了编织手链的物品,也只有几本书而已。
江伴月一人独居,这里是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
那妹妹当初有没有来到过这里呢?
妹妹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失踪的,还是说来这里之后失踪的呢?
易非执那双眸子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江伴月,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江伴月看到易非执有些出神,就轻轻地唤了几声,“易医生?”
“啊?”易非执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出神了。”
“没事。”
窗外的雨也渐渐停了,一轮弯月挂在了枝头,午夜十二点整。
易非执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太方便,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江小姐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江伴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直到易非执的车被黑暗淹没,江伴月才关上了门。
这天晚上,江伴月睡得无比踏实,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来,江伴月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她想到昨夜睡得无比安稳,甚至再也没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难道和易非执有关吗?
从易非执出现,江伴月渐渐觉得自己原来也并不是那么孤立无援,好歹在烦闷无助的时候,还有一个可以倾听自己吐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