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逐渐的将一梦缘微弱的灯光吞没了。
……
北山城县城的夜晚路灯格外昏暗,大多数人都睡了,也只有夜场还开放。
在整个北山城只有一个酒吧——梦七度。
五彩斑斓的灯光令人眼花缭乱,俊男美女摇曳着身姿,每个人都在纵情狂欢。
沈一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一头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她脸上并未化太浓的妆,与这个夜场看起来格格不入。
夜场里的小混混似乎已经盯了她很久,端着一杯酒向她靠近,“这位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赏个脸一起喝一杯?”
沈一诺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厌恶,“不好意思,我是在这里等人的。”
“等人?呵呵,假清高,来这里的那个人不是等人的呢?”小混混冷笑连连,那只咸猪手就向着沈一诺的脸颊摸了过去。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健硕有力的胳膊突然抓住了小混混的手腕!
沈初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那个小混混,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小混混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好像断裂了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求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得罪了我以后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沈初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根本没把这个小混混放在眼里,“我管你是什么人,不想挨揍的话,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快点滚!”
他一把甩开了小混混。
这混子一米八的身材,却被沈初拎小鸡一样甩来甩去。
“你,你给我等着——”混子在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狠话。
沈初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沈一诺,“你没事吧?”
沈一诺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滞了一般,怎么会是他?
这只是个巧合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一诺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兑上沈初的眼睛,“我没事,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沈一诺在说完这句话后,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沈初的唇角微微上扬,放弃了一模浅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沈一诺离开的方向满是落寞。
他坐在吧台旁要了几瓶烈酒。
这三年时间,他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
烈酒灼后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不那么痛苦。
沈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但每当想起妹妹含恨而终,他都恨得要死……
妹妹死的时候实在太可怜,就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他的妹妹当初可是学校里的女神,众人追捧。
但他知道妹妹一向文静,不喜欢KTV夜店这样的场所,更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可还是有一天,他被公安局给叫了去,看着妹妹的尸体,躺在地上死的那么凄惨。
沈初那一刻简直快要疯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一诺和方怀的身上。
沈一诺是妹妹最好的朋友,方怀是沈一诺的男朋友。
沈初只想把那个做尽恶事的魔鬼抓出来,他一直都在等着,希望有一天这两个人可以良心发现。
可这一等就是三年。
那桩案件如果想要翻案,恐怕更难了。
沈初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浑身的酒气。
他回到了家中,目光看向了茶几上摆着的那张照片,那是他和妹妹的合照。
妹妹的皮肤很白皙,没有一丁点的瑕疵,由于是舞蹈生的原因,身上的气质更比旁人好了许多,纤细白皙的天鹅颈无一不在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所以,妹妹成了天之骄子,也成了众矢之的。
沈初的眼泪似乎早就已经流干了,他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多希望沈一诺今天没有逃也似地离开,而是和自己一起揪出幕后真凶!
可惜,他心中的幻想破灭了,沈一诺在三年前法庭的宣判上就没有出席,这才导致那个凶手逍遥法外,现在又怎么会突然倒戈呢?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了……
沈一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酒吧,想在街边打一辆车。
可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她等了很久,最终也只能步行回去。
家门打开的瞬间,方怀正坐在电脑前激烈的打着游戏。
“靠,都是一群废物!”方怀骂骂冽冽的。
沈一诺的眉头紧皱,她在酒吧里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本来就心虚得很,回到家后又看到方怀一直在打着游戏,心情更是不爽。
“都几点了能不能别玩了?”她冷声道。
方怀连目光都没从电脑上移开过,“你看看你几点才回来,还有脸说我?”
“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成天除了打游戏就知道打游戏,我回来就在这里看着你打游戏吗?”沈一诺的眼底已经有几分愠怒。
方怀这边的队伍已经输掉了,他把键盘用力的扔在了一旁,“一回来就在旁边说我,烦不烦啊?”
“你以为我想搭理你吗?”沈一诺冷冷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酒吧遇到谁了?”
“谁?”方怀问。
“沈初。”沈一诺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方怀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什么?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沈一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方怀。
方怀的眉头紧皱,“区区一个沈初而已,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方怀,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们可是和沈初玩的不错的,他的妹妹当时死的有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沈一诺冷冷的说道,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方华现在变得这么冷血无情,成天除了电脑游戏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
“知道又怎么样呢?那件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你有什么好慌张的?”方怀反问。
沈一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知道和方怀根本就没有办法沟通。
“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和你沟通!算了,你还是打你的游戏吧!”沈一诺说完后就走进了浴室,用力的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方怀被这声关门声吓得一个激励,“你有病吧,大晚上的关门能不能轻点?”
凌晨两点,沈一诺洗漱完躺在了床上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怀,早就已经呼呼大睡。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倏地想起和沈初妹妹沈悦之间的那些青葱懵懂的岁月。
那个时候的沈悦长得很漂亮,几乎是学校的校花,也因此引来了很多个系男同学的追求,但沈悦从来都没为这些人动过心。
沈一诺满眼都是愧疚,昨天晚上都没睡着。
早上,沈一诺拉开抽屉,本来是想找一个新的牙刷的,但却没想到在抽屉里看到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合照。
这女孩肤白貌美,那双眼睛更是很有灵气,纤尘不染。
沈一诺把这张照片拿了出来,眸子有些微微湿润。
她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做得对不对,这三年以来一直都在痛苦和悔恨中煎熬。
或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吧?
方怀醒来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并没看到早饭,有些生气,又看到沈一诺拿着那张照片不停的看来看去,更是火冒三丈,“拿着一张死人的照片在那里看来看去的做什么?真是晦气,这种东西就不应该留着!”
沈一诺的眸子微微低垂,“你还真是冷血无情呢!”
“你有情有义的话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指证徐岩?”方怀冷嘲热讽地问道,“还不是因为人家徐岩家中家大业大,你不敢得罪吗?都一样是自私自利的人,又何必在这里装清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