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阴雨天的缘故,还是豪宅建设的缘故,房间里总是阴沉沉的。
楚文珊坐在床上,眉头紧皱。
迟君深端了一碗燕窝走了进来,“文珊,你这是在做什么呢?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气他?”
楚文珊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这样啊?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老爷子还收留那几个人!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别人看了笑话!大哥不是也不同意那几个人住进来吗?”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了,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这身体哪里撑得住,这是我让福伯特意为你准备的燕窝,快点喝吧。”迟君深安慰着。
楚文珊把燕窝端了过去,又抱怨了一句,“平日里照顾家里最多的不就是我们吗?现在好了,爸一生病这大儿子小儿子都回来了!”
楚文珊的目光中满是不满。
迟君深也幽幽地叹了口气,“文珊,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相信爸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那可未必,大哥三弟现在都还没有娶到媳妇,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楚文珊的眉头紧皱,“这大哥的情况倒还好点,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一份工作,而且人家还是文学工作者,三弟就不一样了,成天游手好闲的,什么事情都不做,这次回来可不就是为了争家产的吗?”
迟君深眸子晦暗难明,“文珊,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们慢慢来,千万别因为小事惹了爸不高兴,到时候我什么都得不到了。”
“嗯……”楚文珊好不容易才压制下了愤怒的情绪。
小柯在睡梦中睡得正熟,窗外一道闪电把他惊醒。
小柯的眸子望着房间,却没有发现易非执的身影。
非执哥哥一定是去找月儿姐姐了吧?
小柯如是想着从床上缓缓的走了下来,打开了房门,想要去找江伴月。
可这座豪宅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分不清江伴月住在哪个房间。
小柯走到了一扇门前,听到了里边老者的叹惋。
他一不小心身体撞在了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房门被打开,楚归元在看到是小柯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小柯看到楚归元对自己这么友善,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爷爷,我迷路了……”
楚归元看到小柯这么可爱的模样,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几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他老婆死的很早,这几个孩子都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可却没有想到叛逆期过后,所有的孩子都和他离了心。
楚归元承认自己在做生意上有着一定的天赋,但在教育孩子上却很失败。
“小朋友有没有时间和爷爷聊聊天啊?”他实在是太孤单了。
小柯用力的点了点头,拉着楚归元的手掌走进了他的房间。
楚归元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给小柯倒了一杯茶,“爷爷这里没有什么饮料,只有茶叶,你尝尝好不好喝。”
小柯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水,微微抿了几口,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很是清香。
小柯虽然不懂得品茶,但也被这股清香味给吸引了,“好喝!”
“好喝的话那你就多喝一点!”
楚归元平日里收留的那些大多数都是一些热恋中的情侣,或者来这里度蜜月的夫妻,很少见到小孩。
看着小柯这般乖巧可爱的样子,他越发怀念起那三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三个孩子总是围着他转来转去,整个豪宅中也满是欢声笑语。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豪宅里的欢声笑语消失了,他的年龄也越来越大……
“爷爷,刚才我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你在叹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柯很懂事的问着。
楚归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年龄这么大了,操的也不过是儿女的心,如果有一天我从这个人世离开,不知道他们会过得怎么样……从小那三个孩子就一直都是兄友弟恭的,可长大了反而变得剑拔弩张……这家也没有个家的样子。”
小柯不明白楚归元话中的深意,“爷爷,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叔叔阿姨发生矛盾了吗?”
正是因为小柯的年龄还小听不懂,所以楚归元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
这些话已经在他的心里憋了很多年,就连福伯都没有说过。
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他心口的地方,让他喘不过来气。
“听不懂就对了。”楚归元笑了笑,“和你一起来的哥哥姐姐……是你的亲人吗?”
小柯的眸子微微低垂,闪过了一抹落寞的神色,“爷爷,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没有亲人了……”
楚归元的目光中满是震惊,完全想不到这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孩子,竟然是个孤儿。
“那他们对你挺好,带你出来玩耍。”楚归元说道。
小柯的眼眸已经湿漉漉的了,“哥哥姐姐是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们。”
他的话刚刚说完,鼻孔一股暖流瞬间流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掉在了身上,染红了裤子。
楚归元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连忙从旁边拿来了纸巾。
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流鼻血了?
小柯用纸巾堵住了鼻孔,课根本就不管用。
这血流量也把楚归元给吓到了。
“小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楚归元意识到了,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爷爷,麻烦你给我一些冰块。”小柯的目光中满是急迫。
楚归元连忙把福伯给叫了进来,“福伯,你快去准备一些冰块!”
福伯连忙去厨房那里拿来了一些冰袋。
小柯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习以为常了。
他拿过冰袋就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把胳膊举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鼻血总算是止住了。
楚归元和福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福伯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楚归元冲福伯摆了摆手。
门关上后,楚归元那双睿智的眸子看着小柯,“孩子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柯点了点头,“嗯,一个月前我检查出了白血病,已经在医院治好了,可是又复发了,哥哥姐姐和我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他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我治病……”
楚归元的眸子也有些微微湿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感人的事了。
“他们和你一点血脉亲情都没有,却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楚归元问。
小柯用力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苍凉的笑容,“嗯,不过医生和院长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治不好了,所以不想生下的时光在医院里度过,哥哥姐姐之所以带我来这里,也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看过海,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看着面前这个孩子,楚归元的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了。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要承受病痛的折磨,还如此坚强。
而他,心态似乎还不如一个孩子……
楚归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地咳嗽起来,“咳咳——”
他已经很年迈了,头发花白咳嗽起来的时候,身子骨就好像要散架了一样,让人忍不住担忧。
小柯的目光中也满是担心,“爷爷,你没事吧?”
楚归元摇了摇头,“没事,我这肺病都已经是老毛病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身患重疾的孩子,越发觉得投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