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如同脚注一般,却未曾打湿鸿天鹰半分,他的身上犹如一层隔膜,阻断了雨水的侵蚀,秦川谨慎的伫立在对面,时刻准备逃跑。
秦川感受到鸿天鹰冷峻外表下浓浓的杀意,当他脚下挪动,秦川转身便要逃走,刹那间,周边的雨滴形成数把刀状的水刃围住了秦川,让他寸步难行。
鸿天鹰开口说道:“你师父教你伤了人,一句话没有就想逃走吗?”
“放屁!我师父教我,有危险才要逃跑。”
“是吗?这是比武大会的赛场,能有什么危险?”
“你,你对我来说就是危险。”
鸿天鹰用手拨开秦川面前的水刃,几乎脸贴脸地死死盯着秦川问:“我就问一遍,为何对我儿下如此狠手?”
“是他先对我下狠手的。”
“可他并未伤你毫发,更何况他已经输了,你还将他拖回赛场,伤他双臂,为什么?”
鸿天鹰的紧逼让秦川不知所措,此刻对于鸿天鹰来说,任何理由都只是借口,更何况,秦川完全出于报复才伤害鸿鸣,这样的理由说出去足够自己死一万遍了。
鸿天鹰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一把水刃飞过来,紧贴秦川的眼睛,鸿天鹰用冷如冰霜的语气说:“如果你给不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戳瞎你的双眼,替我儿报仇。”
武定天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川被害,纵身飞起,想要将秦川救出,武定天浮在空中,手上结印,卿蓝剑分裂数把,形成一个环形剑阵,这和当初秦川对付尤音时用的招式一样,属于七式凌云剑决中的破字决,随着武定天喊出:破!数把卿蓝剑形成的剑阵瞬间飞向鸿天鹰。
可是武定天万万没想到,鸿天鹰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伸出一只手,一掌击出,便将卿蓝剑与武定天全部击飞,摔落在地,陆曼曼等人赶紧上前扶起武定天。
没有人能看见鸿天鹰的口型,却全都听见鸿天鹰说话,“如此年轻便入了御物,云下仙也算后继有人,不过我劝你还是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多管闲事。”
武定天冲着台上大喊:“我愿替师弟受罚,还请前辈饶他一命。”
鸿天鹰回头看了一眼武定天,说:“饶他?方才他可曾饶过我儿?”
说罢,鸿天鹰手指一挥,数把水刃刺向秦川,秦川想要逃跑,却无法动弹,那一刻他都感觉到了来自水刃锋芒带来的寒冷,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秦川面前,在那人弹指一挥间,所有的水刃都化作雨滴落了下去。
秦川活了下来,立马松了口气,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中州城城主梅天鹏,鸿天鹰质问梅天鹏:“城主为何护他?”
梅天鹏笑着说:“小辈们的事情,你一个当爹的插手,不好看吧。”
“难道城主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对待小儿的吗?”
“看见了,可他不是还没有说出缘由嘛,你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就算为了我们燕翅门的名誉,我也得阻拦你,别做了错事。”
鸿天鹰指着秦川说:“我给过他机会,他说不出合理的理由,难道他一辈子不说,我要等他一辈子吗?”
梅天鹏按下鸿天鹰的胳膊,说:“哎呀,二师兄,你先不要激动,秦川也不过还是个二十不到孩子,你上来就如此阵势,换谁不害怕呀。”
“城主是在说我以大欺小?”
“当然不是,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他说出缘由的机会不是嘛?如果,二师兄就这么把他杀了,不光老夫不好跟云下仙交代,在外人眼里,也会觉得我们燕翅门仗势欺人,蛮不讲理,你说是吧?”
“那好,我就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如果他说不出合理的缘由,我一定要让他给我儿一个交代。”
梅天鹏点了点,转过身,慈祥地问秦川:“老夫给你争取机会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为什么要伤害鸿鸣?”
秦川颤颤巍巍地说:“他曾经调戏女子被我撞见,我上前阻拦,他不但不听还出言羞辱家师,所以我才……”
梅天鹏接着秦川的话茬说:“所以你才伤他双手,以示惩罚对不对?”
秦川点头答道:“嗯。”
梅天鹏转过身对鸿天鹰说:“我中州城治理整个人间,其中一条律例便是欺辱老弱妇幼者,可诛,如果鸿鸣师侄真的调戏女子,还出言羞辱云下仙,我觉得受此惩罚不为过。”
鸿天鹰气愤的双手一甩,“城主,怎能相信他的一己之词?”
梅天鹏解释说:“没有啊,我说如果是真的,所以还得听听鸿鸣师侄怎么说?”
此时的鸿鸣双臂骨折,痛苦不堪,听到这,一脸委屈地冲着鸿天鹰说:“爹,我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秦川义愤填膺地指着鸿鸣,“我胡说?那日有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你敢说我胡说?”
鸿天鹰对梅天鹏说:“城主,你也听见了,小儿说他没有,那你是相信小儿还是信这一个外人?”
“二师兄不能这么说,在律法面前,没有亲人外人之分,我只相信事实,既然秦川说有证人,那我们便听听证人怎么说吧。”
“他的同门不能作证。”
秦川插话道:“可以,被他调戏的女子也在现场,我们可以请上来对峙。”
梅天鹏附和着,“如此甚好,快请他们上来。”
秦川环顾四周,寻找了一番,发现了百花谷的几名弟子,于是冲着他们招手,让他们上台。
当百花谷弟子来到台上后,秦川把事情复述给她们听,让她们为自己作证,可还没等他们开口,鸿天鹰突然说:“我提醒你们几个,如果敢做伪证,我会将你们一并问责。”
梅天鹏听完,质问鸿天鹰:“二师兄,你刚才这番话,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对她们的威胁吗?”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梅天鹏面容慈善的对百花谷弟子们笑了笑,说:“你们不要怕,有老夫在,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你们只要说出实情就好?”
百花谷弟子们商议片刻,袁和晓唯唯诺诺地走上前,指着鸿鸣说:“那日,在庙会上,是他偷摸我,秦师兄站出来替我说话,他们二人才起了冲突,在争执的时候,他确实出言侮辱过云下仙前辈。”
梅天鹏接着问:“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
秦川鼓励袁和晓,“没事,你说就是。”
“他说云下仙前辈时日不多了。”
鸿鸣眼看自己就要败露,可怜巴巴地对鸿天鹰说:“爹,我没有,你不要相信他们。”
梅天鹏走到鸿天鹰身边,悄声说道:“二师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你不能因为疼爱幼子,连血饮燕翅门的颜面也不顾了吧。”
鸿天鹰怒火中烧,开始强词夺理,“城主,你是否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两派可是有姻亲关系的,互相包庇很正常。”
“姻亲关系?”
“城主不记得了?早年间,云下仙和百花谷谷主寒雪韵可是有婚约的。”
梅天鹏为鸿天鹰的无耻感到无奈,“二师兄,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再说云下仙已经宣布解除婚约了,他们并没有真正联姻。”
“那为什么寒谷主一直以云下仙的未婚妻自居,他们私下肯定还有联系。”
“二师兄,你不能为了包庇儿子,一点儿面子都不顾了,找这样的说辞,你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我没觉得,反正百花谷的证词,我不认可。”
梅天鹏见鸿天鹰如此态度,也不在乎他们之间所谓的情分了,于是冲着台下说:“还有何人目睹当日之事,可否上台作证。”
台下议论纷纷,并没人站出来,正在秦川他们失望的时候,突然一人站了出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人居然是梅花山庄鹿荣。
当鹿荣打算上台的时候,身旁的鹿之画拉住他的胳膊说:“你就听四叔的话,燕翅门我们得罪不起。”
鹿荣泰然自若地说:“我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怕他们,难不成血饮燕翅门还能只手遮天?”
说完,鹿荣大跨步走到台上,对梅天鹏拱手问好,“梅花山庄鹿荣见过城主。”
“免礼,鹿公子是来作证的吗?”
“正是,那日,还是晚辈将鸿公子带离现场的,不然,估计当时便被这位秦公子教训了。”
之后,鹿荣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的叙述了那日的详情,梅天鹏听完,质问鸿天鹰,“二师兄,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鸿鸣师侄确实被你宠坏了,曾经有很多人跟我举报过他仗势欺人,但我念他没有大的过错,并没有过问,这次他也算是长个记性,我不追究他触犯律例的责任,你也别再责怪秦川了,此事就这样结束,如何?”
鸿天鹰气得七窍生烟,回头大骂鸿鸣:“畜生,我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鸿鸣吓得战战兢兢,低头不敢说话。
说完,鸿天鹰径直下台,当他经过秦川身旁的时候,低声威胁:“今天的事算是结束了,但愿之后你不要再与燕翅门产生任何瓜葛,不然我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川通过鸿天鹰的眼神,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敌意,不由得后背发凉,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一再叮嘱自己要低调,不是所有人都惧怕云下仙,因而不敢伤害自己,根本不用达到云下仙口中那些人皇级别的怪物,这世间很多人一旦盯上你,就会让你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