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还是那间客栈,灯笼还是个灯笼,低下站的还是凌云阁的大弟子武定天,只是现在的他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眺望的方向也由来时的坦途换成了归来的道路。
陆曼曼站在客栈里看着伫立在夜风中的武定天,很是心疼,但她也知道自己劝不动武定天,便去到他的房间取来一件外衣,当陆曼曼走到武定天的背后将外衣披在他的身上时,武定天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冲着陆曼曼微微点头以表谢意。
陆曼曼陪着武定天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任何归来的身影,便开口劝他,“别等了,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武定天应景的咳嗽了两声,便随着陆曼曼走进了客栈,当他们进来后,发现秦川和熊胜也没有睡,二人就坐在大厅的第一张桌子上,而且桌上还摆着几个小菜和酒壶。
在秦川的招呼下,武定天和陆曼曼刚坐下,梅诗诗从厨房端着两盘热菜走了出来,放在桌上后,冲着武定天笑着说:“听秦川说你还没有吃饭,酒店的厨子已经休息了,我便自己炒了两个菜,你凑合着吃点儿吧,要不他们都会担心的。”
盛情难却,武定天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开口说了一句:“谢谢大家。”
秦川赶紧给武定天倒上酒,端起酒杯说:“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痛痛快快喝一场。”
除了武定天,所有人都端着酒杯配合着秦川,武定天知道他们的想让自己看开一些,于是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川他们几个不断地聊起往事,活跃着气氛,武定天慢慢被感染了,脸上也露出了曾经的笑容。
酒过半巡,武定天问秦川:“现在还有哪些人没有回来?”
“只有梅花山庄和百花谷的人没有回来了。”
“百花谷?”
“是的。”
这时,陆曼曼插话道:“几位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但愿吧。”
说完,武定天连着自斟自饮了好几杯,熊胜出去关心,一把夺过酒壶说:“大师兄,我知道你的心理负担很重,但也不能借酒消愁,今日的局面谁也不想看到,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不要太自责了。”
“我不是自责,我只是后悔,不该让大家分开行动,那样也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个郝心亮,是他提议大家分开的,他作为鬼面帮的奸细,早就设好了圈套领我们上钩。”
陆曼曼附和着说:“对,要怪就怪郝心亮,表面看上去是个好人,谁知道竟是奸细,实在是太可恶,我真后悔没有好好折磨他,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武定天叹了口气,说:“你们不必安慰我,要是我能有自己的主见,他的计谋也不能得逞。”
梅诗诗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听到着,忍不住说了几句,“你只是第一次带队,那个郝心亮在我爷爷身边呆了那么多年都没发现他是奸细,你又怎么能识破他呢,爷爷经常说的一句话,失败乃兵家常事,所以说,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没人会怪你的。”
在大家的开导之下,武定天看开了很多,众人饮下最后一杯酒各自回房歇息去了,而梅诗诗却来到秦川的房间,假装喝醉了,躺在床上不肯离去。
无奈的秦川刚要离开房间,去找熊胜挤一挤,突然感到自己的御物空间里有异动,随手一甩,居然出来一个女人,醉眼朦胧的秦川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仔细回想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鬼面帮的大长老刘婕吗?
正当秦川感到惊愕之时,“刘婕”开口说:“三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躺在床上佯装醉酒的梅诗诗听见有女人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看见面前这个面容俊俏的美人,质问秦川:“她是谁?你什么时候学会勾三搭四了?去了一趟千屿岛,居然还带个女人回来,你对得起我吗?”
秦川被梅诗诗问的一愣一愣的,委屈的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婕”在秦川面前转了一圈说:“三师兄,是我啊,小五,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五?”
秦川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刘婕,怎么会自称小五呢?
梅诗诗气得使劲摇晃着秦川的胳膊,娇嗔道:“我不管,你不能有其他的女人,你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秦川被搞得一头雾水,小五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样子变了,难怪秦川不认识自己,然后摇身一变成了灵虎的样子,再幻回人形后对秦川说:“我真的是小五,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小五证明自己的身份后,梅诗诗还是不依不饶地纠缠着秦川,秦川用力甩开她说:“行了,你也看见了,她是小五,你不要闹了。”
梅诗诗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说:“就算她是小五,你也不能和她呆在一起,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
“你说的对,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那你干嘛赖在我的房间不走?”
小五在一旁小声嘀咕着,“我一直和三师兄呆在一起啊,凭什么你说不就不。”
梅诗诗并没有听见小五的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跑过来拉着小五往外走,边走边说:“从今往后,她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秦川疑惑地问:“那你让她住哪儿?”
“今天,她先和我睡一屋,以后怎么办,明天再说。”
说罢,梅诗诗拉着小五离开了房间,秦川想要提醒,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他是公的。”
酒意慢慢上头,秦川到头便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小五在门外敲门,“三师兄,你快快醒醒。”
还没睡醒的秦川起来开门,看见门外站了好几个人,便问:“干什么?这大清早的。”
小五焦急的对秦川说:“三师兄,你快告诉他们我是小五,他们都不相信我。”
“是,她是小五,行了吧。”
秦川敷衍了一句,就想回去接着睡觉,可是门外的人并不相信,便一同走进了秦川的房间。
武定天说:“老三,你先别睡了,跟大家说清楚,她真的是小五吗?”
秦川倒在床上,应和着,“真的是。”
陆曼曼上前一把将秦川拽了起来,“你别睡了!快点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川揉了揉眼睛,然后说道:“你们不是看见了嘛,小五变成女人了,就是这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变成女人?”
秦川靠在床头,思考着,忽然想了起来,“我知道了,当时小五失去了法力,我把那个女人的力量灌输给他,结果他就变成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陆曼曼半信半疑地看着小五问:“是这样吗?”
小五可怜巴巴地说:“是的。”
这时,梅诗诗走了进来,看见小五在这里,便开口说道:“小五,原来你在这儿啊,害我好找。”
陆曼曼疑惑不解,“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是小五。”
“嗯,知道啊,昨晚见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昨晚就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绕的秦川头晕脑胀,不耐烦地说:“好了,你俩绕不绕啊,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们能不能离开我的房间,让我好好睡一觉。”
几人离开秦川的房间来到大厅时,正好碰见从门外走进的鹿荣和百花谷的弟子,武定天赶紧迎了上去,透过鹿荣的肩膀,武定天看见后面空无一人,便问鹿荣:“其他人呢?四庄主呢?”
听见武定天的询问,鹿荣瞬间泪崩,仰面哭泣,百花谷的弟子也抱着陆曼曼和梅诗诗哭了起来。
等到他们情绪平复后,从他们口中才得知,其余梅花山庄的人为了保护他们几人逃走,与暗影的人生死相搏,事到如今也是没有任何音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这样一来,出去的小分队已经全部归来,经过熊胜的统计,回来的人数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一左右,这一消息压得武定天喘不过气,可是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明天动手返回中州城,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学会面对,不论各大仙门如何怪罪,武定天中心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假象过,如果他们依依不饶,自己便以命相抵。
回城的路途,让人感觉遥远而漫长,一路上所有人一言不发,也没人再像来时那样抱怨辛苦,除了吃饭的时间,没有任何停歇,也许是身上背负太多已故同伴的责任,使得每个人的步伐都是那样的沉重,就这样,大家比来时多用了两天才回到中州城外。
抬头望着高耸的城门,武定天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句:“进城。”
他们知道回去之后必将面对众多的指责,可是该来的总会来,不论后果怎么样,没人想要逃避,他们甩掉路上的阴霾,昂首挺胸地踏入了这座繁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