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天鹰已死,那些选择追随他的人看上去有些无所适从,除了好奇是谁射杀了他,他们现在更为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梅天鹏追责。
七大神器之一的落星辰,相比荒城来说,显得华丽许多,雪白的弓身上镶嵌着金色的点缀,金丝拧成的弓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当那人提着落星辰慢慢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认识他的人全都惊呆了,尤其是天歌,第一个迎了上去。
天歌站在他的面前,有些语无伦次,想要上前抱住他,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那人一把抱住天歌,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兄弟。”
一声兄弟彻底击垮了天歌的泪腺,紧紧抱住对方,趴在他的肩膀上泪如雨下,一边哭一边说:“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嘛,我还以为……”
此人正是凌云阁四弟子,在征讨鬼面帮的时候失踪的陆昱弛。
陆昱弛松开天歌,笑着对他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朱景晓怀中伤心无助的陆曼曼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惊叹道:“哥?”
听见陆曼曼的呼唤,陆昱弛赶紧走了过去,陆曼曼一下扑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比任何时候哭得都凶。
陆昱弛一再安慰自己的妹妹,一边和来到身边的武定天熊胜打招呼,但是看到昏迷不醒的秦川后,陆昱弛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
“城主,我三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落境了。”
虽然不懂落境的实际含义是什么,陆昱弛明白后果一定很严重,可是相比实力境界来说,陆昱弛更关心秦川能不能活下去,“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可是……”
“可是什么?”
“自古以来,落境之人便不多,而且他们的结局都很让人叹息。”
“他们怎么了?”
“你也是修仙之人,应该知道境界对我们修仙者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落得境,后来都因为无法解释现实,最后抑郁而终。”
看着沉睡不醒的秦川,陆昱弛十分坚定地说:“我相信三师弟不会的,他一定能好好地活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梅天鹏在众人的要求下出来主持秩序,可如今的梅天鹏因为梅诗诗的牺牲早已无心顾及其他事宜,原本精神矍铄的一位老者,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失去往日的精气神,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很多。
当梅天鹏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在万众期盼当中,他只说了一句话:“凡参与反叛者,一律处置!”
瞬间场下一片鬼哭狼嚎,不管有多少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梅天鹏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离去。
天歌带着一众人将那些追随鸿天鹰的反叛者团团围住,接下来的时日,他们将面临层层审讯,不管当初是不是被鸿天鹰的淫威逼迫,他们都将为此次事件付出应有的代价。
事件转眼之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梅天鹏已经从梅诗诗逝去的悲痛当中走了出来,他独自一人来到春风阁,探望仍旧昏迷不醒的秦川。
所以陪在秦川身边的人,全都郁郁寡欢,他们是多么希望曾经那个活蹦乱跳,锱铢必究地秦川再次出现,虽然有些时候挺招人烦,而现在这个一动不动的秦川却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梅天鹏简单询问过秦川的情况后,无奈地摇头说道:“现在普天之下,唯一能救秦川的只有一人。”
听到这,武定天迫不及待地问梅天鹏:“是谁?晚辈现在就去求他。”
“不必求,只要我们将秦川带到她的面前,她自然会出手相救。”
“城主,您就快点儿告诉晚辈,到底是谁?”
梅天鹏犹豫了一下,说:“你们的师伯。”
这是梅天鹏第二次提起师伯,武定天有些好奇地问道:“城主,恕晚辈冒昧,师伯的存在应该是我们凌云阁的秘密,城主在此之前也曾提起,不知您是从何得知?”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欺瞒的了,比武大会的时候,你师伯曾经来找过我。”
武定天感到不可思议,师伯怎么会出现在中州城,便接着问梅天鹏:“不知师伯当初前来,所为何事?”
梅天鹏回头看着秦川说:“那日她曾嘱咐我,一定要保护秦川的安全,可是现在,哎……”
“城主不必过于自责,此事与您并无太大的关系,如若不是鸿天鹰那个老贼谋反,事情也不会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话虽如此,但是老夫难辞其咎,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做到,便是老夫的失职。”
武定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梅天鹏,便静静在站在他的旁边陪着他。
思索片刻,梅天鹏似乎下定决心,对武定天等人说:“事不宜迟,为了秦川,我们需要尽快把他送回凌云阁。”
“城主说得对,晚辈这就去安排,明日便启程返回凌云阁。”
就在武定天打算去前厅寻找太叔之玉的时候,梅天鹏突然对他说:“老夫和你们一起回凌云阁。”
这让武定天感到有些意外,便问:“中州城到凌云阁路途遥远,城主去凌云阁有什么事吗?”
“去请罪,老夫没有做到的事情,必须当面给凌云阁道歉。”
“城主,真的没有必要,到时我会跟师父师伯说明情况的,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怪罪城主。”
梅天鹏不认同地摇摇头,说:“老夫立足世间,做事从未食言,而且这次还让秦川遭此大难,必须亲自上门谢罪。”
武定天刚要开口劝说梅天鹏,他抬手示意,“不必再劝老夫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来与你们汇合。”
拗不过梅天鹏的武定天只好如此,送走他之后,武定天顺便把太叔之玉叫到后院,安排明天返回凌云阁的事宜。
听完吩咐之后,太叔之玉连忙去办了,一旁的熊胜过来对武定天说:“大师兄,我们明日就要离开这儿了,是不是要去和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道个别,毕竟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得也是。”
武定天嘱咐陆昱弛兄妹留在春风阁照顾秦川,便和熊胜二人前往山海楼,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辞行。
当他们赶到山海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在大厅吃饭的天歌,武定天和熊胜走得天歌的桌子前,天歌还在埋头吃着碗中的饭菜。
武定天轻轻敲了敲桌子,天歌这才发现他们,连忙站起身来,“你们怎么来了?秦川兄弟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
听到这个消息,天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熊胜接着对天歌说:“那个,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日过来一来是和大家道别,二来是想对你们说声谢谢。”
天歌激动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惊叹道:“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中州城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秦川也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待着这儿也不是个办法,便决定将他带回凌云阁,看看师父有没有办法救他。”
“说得也是,毕竟云下仙是天下第一人,应该会有办法的。”
“但愿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吃饭了,还要去和其他人道别呢。”
“好好好,你们先去。”
正当武定天熊胜二人上楼的时候,天歌突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武定天站在楼梯上回答。
“那明天我去给你们送行。”
武定天微笑着冲天歌点了点头,然后便上楼去找其他人了。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朱景晓走过去看门一看,门外站着武定天和熊胜二人,朱景晓喜出望外地问道:“是不是秦川醒了?”
武定天无奈的摇头,朱景晓有些失望,将二人让进房间,等他们坐下后,朱景晓让师妹给他们倒茶。
“不用了,我们说两句话就走。”
看着武定天他们踌躇不定的样子,朱景晓担心地问道:“不会是秦川他……”
“没有没有,三师弟挺好的,只是还未苏醒。”
“那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明早便启程回凌云阁了,今日前来,是和你们告别的。”
听到这儿,百花谷的其他几人都围了过来,朱景晓又问:“秦川都还没醒,怎么就要回去了?”
“实不相瞒,城主说可能只有家师能救三师弟,那我们就不能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和你们块儿回去。”
“对,我们也去。”
袁和晓在一旁附和着。
武定天不解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为何?”
“武师兄不要误会,我们几个虽为女儿身,但是身在仙门,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跟你们一起回凌云阁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们只是想看到秦川醒过来,别无他意。”
“这……”
武定天有些为难的看着熊胜。
熊胜想了想,对武定天说道:“我觉得吧,我们两家也算是自家人,她们跟我们一起回去,师父也不会说什么的。”
“就是,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在春风阁门口集合。”
“好的,我们一定到。”
说罢,二人起身要离开百花谷的房间,可是当他们打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楞了,因为门外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
武定天看着那么多在此,便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天歌和鹿荣对视了一下,天歌说:“是这样的,他们都知道了你们明天便要离开,非要过来和你们说几句话。”
武定天礼貌地笑着说:“大家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们正要和大家一一道别呢。”
就在这时,从后面走出一个脸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人,对着武定天拱手施礼,武定天连忙上去搀扶,那人对武定天和熊胜说:“首先,我代表身后的一些人跟两位说声对不起。”
“这是为何?”
“我们该死,明明是你在千屿岛上救了我们,后来我们还听信鸿天鹰的谗言声讨你们。”
“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知道你宽宏大量,不会跟我们计较,但是我们也想证明自己并非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如果今天还不过来跟你说声抱歉,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好了,有罪之人都已经得到惩罚,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其次,我们在此发誓,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将站在凌云阁这边,如有违背……”
不等他的誓言说完,武定天打断他,说:“武定天在此谢过大家,日后我们定会在此相见,只要那时大家都记得我们之间的友谊便好。”
“一定!”
“一定!”
“放心吧,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后面的人都在响应武定天。
废了好大劲才进出来的武定天熊胜二人,匆匆下了楼,就在他们要离开之前,两人转转身对着楼上望着他们的一群人郑重地拱手施了一礼,楼上的人纷纷回礼,好多人在这种离别的时刻流下了泪水,就连一向沉稳的武定天都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