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勾勒出秦川那棱角分明的脸颊,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他抬头望着那天上的月亮,就好像月亮也在望着他,无数的往事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翻涌,但是秦川心中也知道,再也回不去了,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素衣轻轻落地,但还是惊动了秦川。
“侄儿见过师伯。”
看着秦川彬彬有礼的样子,素衣突然感到鼻子一酸,不论他是秦川还是云旗,总是能牵动素衣的内心。
“起来了,你不在里面休息怎么起来了?”
“这次我睡得太久了,好不容易醒了,想出来活动活动,没想到已经回到了凌云阁。”
素衣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外面冷,快点儿进去吧。”
素衣和秦川回到洞中,二人面对面坐下,素衣仔细观察着秦川,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师伯,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素衣回过神,“哦,我去找你们师父他们了。”
“是为了我的事情吧,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害大家担心了,实在是抱歉。”
面对秦川突如其来的自责,素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没有……也不是,大家是在担心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师伯面对面的说话呢,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甚是喜悦。”
看到秦川笑容满面,素衣也随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忘记了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好像洞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平和、安详。
翌日清晨,百花谷的四名弟子早早地起床,正准备去厨房做早餐,侯小洁不经意看到从台阶下走上来两个人,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再次确认是秦川之后,手忙脚乱地拉住其他人说:“你们快看,那是……是不是……”
“是什么呀?”
“秦川!”
袁和晓惊呼一声,冲着秦川飞奔而去,其他人紧跟其后,当袁和晓来到秦川面前的时候,早已把女孩子的矜持抛之脑后,紧紧抱住秦川,喜极而泣。
其余三人眼中也含着喜悦的泪水,手拉手紧紧握住对方,所有人都在为秦川感到高兴。
秦川一直被袁和晓抱在怀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提醒袁和晓,“我身上还有伤呢。”
“哦哦,我忘了,对不起。”
袁和晓松开秦川赶紧向他道歉。
“没事,你们怎么也在凌云阁?”
朱景晓回答道:“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放心不下,便跟着一起回来了。”
“秦川多谢几位的关心。”
“没什么,看到你醒过来,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这就去告诉其他人。”
素衣看着几个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跑着去通知其他人,心中好生羡慕,曾经的她何尝不是这样一个爱哭爱笑的小女孩,转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虽然外貌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如今的她,再也做不出这样青春洋溢的动作来了。
秦川伸手示意素衣前面走,“师伯,请。”
二人一前一后往凌云阁的大殿前去,还没等他们走到,听闻秦川醒来的众人早就迎了出来。
熊胜第一个冲过来,想要上前抱住秦川,却被秦川抬手制止了,弄得熊胜有些尴尬,秦川笑着轻松说了一句,“有伤,还没好呢。”
“对对对。”
几个师兄弟围着他,不断地询问秦川的情况,搞得秦川有些应付不过来,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川儿。”
武定天他们连忙让开,秦川抬头正好看见对面的云下仙,看着师傅脸上写满了担忧,秦川缓缓跪了下去,“徒儿不孝,害师傅担心了。”
云下仙上前扶起秦川,抓着他的肩膀久久不愿放手,“没关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自从秦川醒来,凌云阁的山顶总是传来阵阵笑声,太叔之玉他们也已经去拜见过秦川了,听着大殿里传出的笑声,守在门外的他们也忍不住跟着笑,郭老二凑到太叔之玉的身旁说:“真羡慕堂主,有那么多人关系他。”
“羡慕啊?”
“当然了,难道你不羡慕吗?”
“我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堂主,有人关心他比有人关心我,更值得我高兴。”
郭老二冲他竖起大拇指,“难怪你能做我们的小队长,还是你会说话。”
大殿上欢声笑语连绵不绝,秦川完全感受的到大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于是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冲所有人作揖,云景道人疑惑道:“川儿,你这是做什么?”
“回师叔,秦川有些话相对大家说。”
“那你说吧,我们听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川身上,他走到大殿中央,语气平和地说:“我知道这些天,大家一直在为我担惊受怕,我从心底对大家表示感谢,现在我已经醒过来了,除了有些外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总体上说,身体还是不错的。”
“这多好呀,我们正在为你感到高兴呢。”
云景道人说完这句话,放声大笑,剩下的人延迟了一秒也随着他大笑,可是秦川却打断大家,继续说:“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聚气了,以后也不能在走修仙这条路了,你们怕我想不开,故意营造一种欢乐气氛,我秦川再次对大家说一声谢谢,不过,大家不必这样强颜欢笑,我没事,也不会因为这个结果想不开,一直闷闷不乐,大家放心好了,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以后不论我做什么,我相信自己都会活得很好的。”
听完秦川的想法,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又回到了今日之前的那种愁容,只有素衣一直微笑着看着秦川,因为在她的眼里,此刻的秦川有着和云旗一样的豁达,再大的挫折都不会将他击垮。
云下仙以为秦川是在宽慰大家,便对秦川说:“川儿,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了,一定让你重新踏上修仙的道路。”
“师父,徒儿刚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您跟大家都不用再为我操心劳神了,我真的可以接受现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起码我还能在拜金团学着去经商,一样会比很多人过得幸福,您就放心吧。”
“我们真的有办法……”
不等云下仙说完,秦川就说:“聚灵珠,师伯已经告诉我了,妖族至宝,要想获得它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我觉得因为我一个人去做那样的事情,心中过意不去,还是算了吧。”
看着秦川现在的样子,熊胜内心充满了疑惑,如今这个秦川给人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跟从前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秦川,简直判若两人,于是他附在武定天的耳旁问:“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老三整个人都变了?”
武定天微微点头,眼中充满不解的看着秦川,另一边的陆曼曼也觉得不对,在她的印象中,曾经的秦川无时无刻不再渴望着成为修仙路上的强者,现在居然会放弃修行之路,实在让她费解。
云下仙为了提起秦川的劲头,态度坚决地说:“川儿,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为师都会去帮你寻回聚灵珠,你可是我们凌云阁的希望。”
“师父,以前你这么说,我会感到很骄傲,但是现在想起来,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而且您不能一直说我是凌云阁的希望,论资质大师兄比我强,论头脑,二师兄比我强,论勤奋,师弟比我强,小师妹是女孩子,她可以不努力,但是她也是您从众多孩子当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不论是谁都是凌云阁的希望,您不可以偏爱任何一个人。”
“可是,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是您一手养大的,但是您不能因为这一点儿就把重心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人家梅城主选接班人,对全天下都是一视同仁,更何况我们都是您的弟子,您更应该做到不偏不倚。”
“不是……”
云下仙怎么也想不到秦川会说出这样一番道理,真实的原因又不能公之于众,心中感到无比为难。
这时,素衣起身说道:“我赞成秦川的想法。”
此言一出,云下仙、云景道人同时惊呼:“师姐!”
素衣抬手不让他们说下去,自己向大家解释,“秦川说得对,人这一生不见得只有一条路,说不准换个活法,能活得更精彩也说不定,对不对?”
素莲道人忍不住出来顶撞素衣,“对什么对,师姐,你忘了,我们年少时师父曾经教导我们,人这一生,从生下来便注定好了将来要做什么,当你选择了那条路,不论前方多么艰难,都不要放弃。”
云景觉得自己妻子对师姐的态度不大好,便冲着素莲道人挤眉弄眼,让她别说了,可素莲看见后,却对他发火:“你冲我挤眼也没用,我不同意秦川放弃修仙,不就是一颗珠子嘛,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一定帮他找回来。”
素衣语气温和地说:“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秦川可是我们凌云阁唯一的希望,往大了说,他可能会重新振兴师门,往小了说,最起码我们凌云阁后继有人。”
秦川突然插话,“素莲师叔,我刚才还说,除了我,还有大师兄他们,怎么能说我不修仙,凌云阁后继无人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秦川好像有了曾经的影子,居然敢当众顶撞师叔,云下仙假装生气,斥责秦川,“川儿,怎么和你师叔说话呢?”
被师父教训之后,秦川对素莲道人拱手行礼,“师侄本不想冒犯,还请师叔莫怪。”
“我不生气,只是觉得你如此天才,如果放弃了修仙的道路,实在是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害了别人,仅此而已,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如此看重我,大师兄的资质和实力明明不弱于我,即使没有我,凌云阁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师弟师妹他们,怎么就不行呢?”
看来秦川是铁了心要放弃修仙,云下仙内心一直在挣扎,直到最后一刻,他实在放不下心中这唯一的希望,忍不住脱口而出:“因为只有你才有可能打上他山,为我们的师父,你的太师父凌云真人报仇。”
听到如此让人震惊的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知情的老一辈没想到云下仙会在此时说出,不知情的小辈已经被震撼的内心错乱了,看来这多年的秘密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