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小房间里,充斥着尴尬的氛围,尤其是鱼桃桃,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外人,想要离开却又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继续尴尬下去。
自从离开客栈之后,熊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一转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熊胜坐在街边的小摊上抱着一个大肘子,边吃边想,“如果现在回去,会不会显得没有骨气,但是不回去,在这陌生的地方,自己又能去哪呢?”
是在想不到合适的办法,索性不去想了,熊胜大口啃着手里的肘子,根本没注意一个人早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直到他酒足饭饱,一抬头,正好和对面那个人对视上,吓得他一哆嗦,原来那人正是买消息的小贩。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小贩同样纳闷熊胜为什么会独自在这儿吃饭。
刚吃饱的熊胜擦了擦嘴上的油说:“你管的着嘛!”
见熊胜如此态度,小贩基本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便询问道:“您是不是还不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信你?我还不如信鬼,省省吧。”
说罢,熊胜起身就要离开,小贩在他身后喊道:“如果不信的话,你自己可以去那里看看,到时候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深夜,大街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了,而熊胜仍然还在游荡,不好意思回去见大师兄他们。
一个人蜷缩在街角的滋味是在是不好受,熊胜环抱着自己重新回忆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觉得自己的猜测绝对不会错,但是大师兄的坚定又让他有些怀疑,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想起小贩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真是假,过去一看便知。
于是,熊胜下定决心前去一探究竟,可是当他起身之后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北幽溟宫在哪儿,左顾右盼之下,熊胜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酒家点着灯笼,便想过去找人问个路。
当然走进酒家之后,里面已经没有客人了,只要伙计在哪收拾东西,当他抬头看见熊胜后,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冲着熊胜说道:“客官,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想喝酒,明儿再来吧。”
看到店里只有一个人,熊胜决定碰碰运气,便凑上前去,客气地说道:“我不是来喝酒的。”
听到熊胜这么说,酒家的伙计停下来看着熊胜问道:“那您来小点儿干什么?”
到了酒家不喝酒,确实很让人费解,为了打消伙计的顾虑,熊胜陪着笑脸说:“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北幽溟宫,你知道在哪吗?”
这个名字对于妖族来说,意味深长,伙计更加怀疑熊胜这个陌生的面孔半夜过来的目的,于是他假装镇定地继续问道:“你打听那儿做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第一次来北幽都城,在老家听人说起过那个地方,这不,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心里想着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也得看看这个出名的地方不是,所以这么晚才过来打扰你的。”
为了搪塞对方,熊胜随口就便了一个谎话,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伙计接着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老家哪的?”
这下直接把熊胜问的一头冷汗,他哪知道妖族其他地方的名字,可是话已经赶到这儿了,如果不回答,反而更加令人怀疑,于是他又随口说了一句:“哦,南边儿,小地方,你可能没听说过。”
“巧了,我也是南边儿来的。”
“是吗?”熊胜佯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不能让他继续问下去,不然一定会露馅儿的,于是大笑了几声说:“真的是巧哈,你来北幽多长时间了?”
“哎哟,”伙计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你还别说,你不问我都想不起来了,一转眼我来北幽都十几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谁说不是呢,十几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熊胜顺着伙计的话茬说下去,他以为话题已经岔开了,心里刚放松一下,没想到伙计又问到他:“那你到底是哪儿的啊?”
不过,熊胜脑子转的也算快,随口说道:“我呀,离家也很久了,家里就剩我一人,现在是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就算哪里人。”
“说得也是,像我们这样为了生存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可不是四海为家嘛。不过……”
一个转折又把熊胜吓得头冒冷汗,再聊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于是他连忙打断道:“不聊这些伤心事了,你就告诉我北幽溟宫怎么走,我赶紧过去瞅一眼,也不耽误你干活儿不是。”
见熊胜如此着急,伙计苦笑着说:“在这北幽城,难道遇见一个和我一样的苦命人,还想着收拾完了咱俩喝一杯呢。”
“下次,下次我来的时候,一定过来找你好好喝一杯。”
“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
随后,伙计终于给熊胜指了一条路。
当他再次回到大街上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了,此时也不需再避人耳目,熊胜一个纵身约上房顶,按照酒家伙计指的方向直奔北幽溟宫而去。
深夜里的寒风从熊胜身边滑过,刺骨的寒冷让他精神抖擞,没一会儿便到了溟宫的城墙外面。
为了搞清楚北幽溟宫的守护级别,熊胜围着城墙转了一圈儿,发现并没有多少看守的侍卫,便纵身跳了进去。
幸亏这座宫殿并没有多少房间,熊胜便开始一个一个排查。
前面查找的几个小房间,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杂物间,熊胜心中开始泛起嘀咕:“这里真的是关押秦川的地方吗?一来守卫如此松散,二来那些房门连锁都不锁,秦川对于鱼樾来说如此重要,怎么可能关在这种地方。”
此刻他的心中更加确信一切都是鱼桃桃的圈套,再搜下去也是徒劳而已,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转念一想,既然来了,为了更加明确自己没有猜错,还是把这里全部搜查一遍比较好。
接下来,熊胜又认认真真的搜了好几个房间,还是一无所获,直到他来到最大那个房间,发现那里还是灯火通明,便悄悄靠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可是当熊胜刚刚靠近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何人深夜到访?”
还在蹑手蹑脚往门前靠近的熊胜直接被吓得楞在原地,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他人,才确定屋里的女人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是心中还不确定,保险起见,只能呆在原地不动,也不做任何回应。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熊胜以为刚才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刚要往前走,房间的门突然开了,门里站着一个身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正在看着他。
在熊胜的心中,突然有种做贼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他那副蹑手蹑脚的样子加上一脸惊愕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搞笑。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侧身示意熊胜进屋,这下熊胜真是骑虎难下,进也不是,走也不行,就像一块儿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到门口,熊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看清之后,诧异道:“老三?”
他没有看错,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众人日思夜想的秦川。
当秦川也看清熊胜的脸庞后,连忙走了过来,惊讶地问道:“胖子,你怎么在这儿?”
兄弟二人详见,喜出望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黑衣女子看到之后,对他们说:“既然认识,那我们到里面坐着说话,外面风凉。”
等他们进到房间坐下之后,秦川问熊胜:“胖子,快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后,熊胜把从浅花涧开始营救秦川的计划全部讲了一遍,唯独没说他是如何怀疑鱼桃桃的事情。
在讲这些事的过程当中,难免会提起鱼桃桃的名字,等熊胜讲完,还没等秦川说话,黑衣女子先行问道:“桃桃现在还好吗?”
这句话一听,便知道黑衣女子认识鱼桃桃,熊胜疑惑不解地审视着黑衣女子,从外貌上看,很难判断她的年龄,于是他试探着说:“您不会是鱼桃桃的母亲吧?”
听了熊胜的猜测,黑衣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秦川给熊胜介绍说:“忘了给你介绍,这位便是你说的那位白鹿皇后。”
即使有秦川的介绍,熊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一脸震惊的看着白鹿十一,秦川觉得这样一直盯着一个女子看有失体统,便偷偷扯了一下熊胜的衣服,等他回过神儿来,连忙道歉说:“是在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为了缓解熊胜的尴尬,白鹿十一开玩笑地说:“怎么?不像吗?”
“不像,太年轻了,我娘都已经有皱纹了。”
说着,熊胜还用手捏着自己的眼角,模仿有皱纹的样子,把白鹿十一逗得抿嘴偷笑。
可是熊胜不知道,此时他的表现在秦川眼里就像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美女的傻子一样,为了不让他继续丢人现眼,秦川问道:“大师兄他们还好吗?”
“好,都挺好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从见到秦川的那一刻起,熊胜已经知道自己错怪鱼桃桃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便撒谎道:“哦,我是先过来探路的,他们都在客栈等我的消息呢。”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熊胜明显有些心虚,秦川也早已看穿,只不过当着白鹿十一的面不好戳穿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开始闲聊,熊胜纳闷地问道:“我有一个疑惑,还请皇后帮我解答一下。”
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白鹿十一先说了一句:“我早就不是皇后了,你既然是桃桃的朋友,就叫我一声伯母吧。”
“伯母?”
对于熊胜,这个伯母太过年轻了,实在叫不出口,便说道:“那有这么年轻的伯母,我还是叫您前辈吧。”
“都行。”说话间,白虎十一一边帮他们沏茶,一边问道:“那你的疑惑是什么?”
“对了,我就是纳闷,这个地方的守卫怎么如此松懈啊,我轻而易举便进到这里,鱼樾怎么会把老三关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令人不解。”
不等白鹿十一回答,秦川抢过话去说:“你以为是你自己凭本事进来的吗?”
“要不然呢?”
看着熊胜那副无知却又自信的样子,秦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那你有没有发现进来之后,一个人都没有。”
仔细回忆了一下,熊胜这才意识到这点儿,诧异道:“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子,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已经进了鱼樾的蜃境。”
“什么是蜃境?”
“怎么跟你说呢,就是……,这里早已不是我们那个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也可以说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监狱。”
“什么?”
听到这里,熊胜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慌张地问道:“这可怎么办?现在我不旦不能救你们出去,连我自己也被困在这里了?”
秦川笑着回道:“是的,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所以才说你是个傻子。”
看着秦川不慌不忙的样子,熊胜惊慌失措地说:“你还笑,你怎么能笑得出来?我本来是打算过来救你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什么比喻!”秦川听到这句话,刚喝进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你说谁是鸡呢?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偷鸡的。”
“意思,我说的是那么个意思,都这会儿了,你就别跟我抠字眼儿了。”
好久没有说话的白鹿十一,放下手中的茶壶,说:“稍安勿躁,你只管在此饮茶,剩下的事情有人帮你去做。”
“谁?怎么帮?”
从小到大,秦川也很少见过二师兄如此慌张的时候,只是又心酸又搞笑,于是他安抚熊胜说:“行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就行了。”
除此之外,熊胜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从秦川的建议,老老实实地坐会自己的作为,可是他端起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任凭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难掩心中那份惊慌。
几杯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熊胜的手还是忍不住的抖动,秦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胖子,你就不好奇,鱼樾为什么要把我抓来吗?”
“为什么?”
“因为聚灵珠。”
“什么?”
这已经不是今日熊胜第一次的大吃一惊,秦川拍着他的肩膀说:“淡定一点儿,你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天不见,怎么变的如此惶恐难安。”
“你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一天之内,听见如此多令人震惊的消息,换你试试。”
“好好好,我的错,不该这么说你。”
平复好心情之后,熊胜好奇地追问:“你刚才是说聚灵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了能让熊胜更好的理解,秦川斟酌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最直白的讲,聚灵珠不仅能吸取天地之间的元气,还会吸纳人体内的元气,只有像我一样具有神识的人才能不被它反噬,所以鱼樾是想夺取我的神识占为己有,然后他才能真正利用聚灵珠,要不然那颗珠子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夺取神识,还把你关在这里?”
“你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啊,他还没有找到办法而已。”
“那可怎么办?”
“放心好了,鱼樾其实最想要的不是我的神识。”
事情的突然转折,再次让熊胜感到困惑,“还有谁具有神识?”
端起茶杯的秦川冲熊胜使了一个眼色,他顺着秦川的提示,正好看见正在喝茶的白鹿十一。
现实再次刷新了熊胜的认知,他看着旁边的白鹿十一,震惊到哑口无言,只见她微笑着冲自己点了一下头,接着淡定地品着手中的热茶。
一个晚上的时间,熊胜接收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整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期盼着第二天的太阳早点儿升起,好让秦川能够帮他好好梳理一下这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