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动着云下仙的衣袖,对比他那岿然不动的身躯,衬托出内心当中对此战的坚决,几名凌云阁的弟子依次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师父的安排。
在别人眼中,云下仙本就是一个顽固的老头,况且如今面对如此重要的时刻,不论别人怎么说他,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作为云下仙的多年老友,祖谦修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这位举世无双的英雄,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为了大局,他来到云下仙身边,说道:“云兄,你别跟我置气,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赢下所有的对局,才能彰显人族的实力,让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妖族知难而退。”
“你我相识多年,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云下仙眼神一直盯着对面的北幽城,冷淡的回应着祖谦修。
这种行为看似没有礼貌,但是祖谦修知道,云下仙之所以如此表现,完全是处于他身上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所以并没有在乎,而是认真地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为了我们能赢,还是由我出战一场吧,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稳操胜券了。”
“不必了,”云下仙依旧没有看祖谦修一眼,只是冷漠的说道:“我凌云阁虽然人丁稀少,但是两个人还是可以挑选出来的。”
“云兄,我们之间何时还分彼此了,我不管,对阵那个小魔女的时候,一定要由我来出战。”
说罢,祖谦修冲着其他几位掌门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们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于是,梅天鹏第一个站出来说:“我觉得祖老头的提议不错,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把我能够完全占据上风,接下来再和他们谈判的话,也就有了主动权。”
“是啊,云掌门,为了大局着想,你就答应祖宫主吧。”
经过一番劝说,云下仙终于放下架子,对着祖谦修说:“如果我答应你出战,你能保证战胜闻人语梦吗?”
“嗨呀,你是多瞧不上我,如果我连那个小丫头片子都赢不了,那我还有脸活着这个世上吗?”
祖谦修很不服气,心想难道自己在云下仙的眼里,就那么不堪一击嘛。
随后,云下仙接着说:“那好,对阵闻人语梦的时候,就由你来出战吧,但是……”
刚要兴奋欢呼的祖谦修听到事情有转折,赶忙问道:“但是什么?”
云下仙盯着祖谦修说:“你最后一个出场。”
“为什么?”
“如果两军对冲我们赢了,而我也能侥幸赢下烟山的话,你就不用出战了。”
听完云下仙的解释,祖谦修佯装嗔怒地说:“云兄,你还是瞧不起我,为什么不是我先赢下闻人语梦,你就不用出战了呢。”
一旁的梅天鹏敢接出来打圆场,说:“祖老头,这你还不明白嘛,烟山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要打的,所以我们就要求他先出战,只要云兄可以赢下烟山,那么作为小辈的闻人语梦就不会再出场了。”
即使祖谦修听得云里雾里,但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烟山重新回到人族面前,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由何人出战?”
直性子的祖谦修刚想出去说明己方的排兵布阵情况,却被云下仙拦了下来,虽然云下仙亲自上前,说:“你们呢?出战顺序是怎么安排的?”
不管烟山背后是怎么安排的,表面上他直接回答说:“因为妖族的对不还在准备,所以由我来打第一场,输了,我赤水门的立马撤走,如何?”
“好。”
云下仙一口答应,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接着说:“那边由老夫来领教一下阁下的绝学吧。”
人族的安排早就在烟山的意料之中,听到云下仙对战自己,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而是客套地说:“那好,待会儿还希望云掌门能够手下留情。”
“阁下太谦虚了,云某反倒希望我们谁也不要收敛,就用手上的功夫见分晓。”
“好。”
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人族众人向后退出一段距离,跟二人留出足够大的战斗空间。
偌大的地方只有云下仙和烟山站在那里,双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睛一秒都不敢离开对方的身体。
就这样,二人僵持了许久,烟山笑着对云下仙说:“这里是人间的地盘,你作为主人,还是你先出手吧。”
“此言差矣,既然你也认为你们是客,那我们作为人间的主人,岂有先动手的道理,还是阁下先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那柄长刀再次出现在烟山的手中,顷刻间已经划向云下仙的脖颈。
之间云下飘然后退,拂尘向后一甩,直直的插在了地上,然后云下仙单手伸向前方,手上做出一个握剑的姿势,一把寒光凛凛的剑凭空出现。
就在这一刻,云下仙背后的那些人族强者同时感叹道:“月落!”
在场的年轻人一个个傻站在原地,疑惑地问:“什么是月落?”
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旁人,正是云下仙的二弟子熊胜,梅天鹏吃惊的看着熊胜说:“你们没见过月落吗?”
看见熊胜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梅天鹏叹了口气说:“这个云下仙,居然连自己的佩剑都没给弟子们看过,还好意思做别人的师父。”
听到这儿,武定天一头雾水的说:“师父跟我们说,他没有佩剑。”
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顺便解答几位年轻人的心中的疑惑,云景道人站过来指着云下仙的方向介绍说:“你们看,此刻你们师父手里握着的那把剑,便是月落,它可是被称为七大神器以外的神兵利器,早在多年以前,你们的师父就是凭着这把剑名言四海的,只不过自从凌云阁出事以后,师兄便将此剑封印起来,再也没有取出来过。”
这时,一旁的素莲道人也开口了,“看来这场战斗,师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不然也不会取出月落。”
“说的是啊。”
此刻,凌云阁的众人无不为云下仙感到担心,忧心忡忡地望着前面的战场。
只见云下仙紧握佩剑,手腕一抖,剑锋直指烟山喉咙而去,这一件迅猛无比,也许换做旁人,根本无法闪躲。
而烟山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仅没有闪躲,反而握住手中长刀,直刺云下仙的胸膛,由于长刀的长度远比月落要长,刹那间,云下仙便由攻转守,不得不侧身闪避,这样一来,他的速度便慢了许多,烟山一个侧身也闪开了月落的攻击。
二人擦肩而过,相互交换了位置。
等到他们各自站稳之后,云下仙冲着烟山说:“我们还要这么小打小闹下去吗?不如我们直接亮出真本事。”
“正有此意。”
说罢,两人同时升空,各自使出脚下功夫,转眼间就相互冲杀了一个回合,下面的人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
就在这里,云下仙发觉,烟山一直都是一只手在前,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对烟山的猜测,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云下仙下一次选择了佯攻,在越过烟山身体的时候,突然转身刺向他的背后。
人族的几位掌门,实力超群,他们还是能够看清云下仙的动作,这一刻,他们以为云下仙要得手了,结果诡异的一面出现了,只见烟山背后那只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和他另一只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刀,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云下仙手里的月落。
逃过一劫,烟山选择了落地,紧接着他原地转了两圈,身上的衣摆莫名其妙的变长了许多,平铺在地上,这下很难分辨出哪面才是他的正面。
不光观战的人感到意外,云下仙同样楞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烟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刀挑地面,一条巨蟒拔地而起,直奔云下仙而去。
等云下仙反应过来,巨蟒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他只能将月落立于胸前大喝一声:“剑阵:御字诀!”
幸亏云下仙实力非凡,召唤剑阵的速度远远大于他的记名弟子,即使的挡住了巨蟒的獠牙,但是因为身在空中,毫无支点,还是被巨蟒强大的冲击力撞了出去。
正面顶着巨蟒的冲击,云下仙想要停止后退,一只脚做出后踏的动作,试图阻止巨蟒的前进,当他的脚底与空气擦出阵阵白烟的时候,巨蟒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可是,就在云下仙全力防守的时候,众人看见烟山消失不见了,于是他们四处观察,寻找烟山的身影,终于,梅天鹏看到烟山正在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绕着巨蟒的身体冲向云下仙。
为了云下仙的安危,梅天鹏大声喊道:“他在蛇的下面,小心啊。”
听见梅天鹏的提醒,云下仙一边抵御着巨蟒,一边提防烟山的进攻,就在烟山赶到的瞬间,云下仙终于停下了后退的脚步,还没等他冲巨蟒的面前脱身,烟山已经从蛇腹下面冲了出来,身体急速旋转,两把长刀自然形成一个涡轮。
即使云下仙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烟山会以这样的方式进攻,刹那间,他的衣袖被烟山手里的长刀划破了一道口子,云下仙脚蹬在巨蟒的身上,接力坠向地面。
当他落地之后,抬起胳膊一看,袖子上的口子居然被一种黄色的火焰点燃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抬起月落,斩断了整条袖子,露出了他那肌肉嶙峋的胳膊。
很少有人见过云下仙如此狼狈的样子,云景道人算是其中之一,看到这一幕,他不仅没有担心,反而大笑着说:“烟山这家伙要完蛋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云下仙那条裸露的胳膊上突然蔓延出一道闪电般的咒印,并且泛起了银色的光芒。
随后,云下仙将月落抛下空中,用那条裸露的胳膊指向月落,口中大喊:“一丈风!”
只见月落忽然分裂成扇状,冲着烟山扇了一下,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掀起了野兽一般的飓风。
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的烟山,直接被一丈风扇飞出去,趁此机会,云下仙指挥着月落再次扇向那条土质的巨蟒,刹那间,巨蟒便被吹得粉碎。
没过多久,烟山便返回了战场,云下仙不给其任何调整的时间,控制着月落,口中喊道:“二尺雨!”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还以为天空要下一场大雨,云景道人看着周围紧张的同伙,解释说:“别担心,二尺雨伤不到我们这里。”
还没等其他人问清楚,就看见月落再次分裂,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瞬间闪现到烟山的头顶,就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烟山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他心中明白绝对没有好事,试图脱离月落的范围。
但是月落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直跟着他在移动,并且凭空生成一条水柱,倾盆而下。
那条水柱完全不是雨水的样子,就像是一根铁柱一样,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前面几次攻击,烟山都躲了过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总会出现失误的时候,终于烟山被二尺雨击中了。
在观战者看来,就算被击中,也不过是水柱而已,还能有多大的伤害,但是令人吃惊的是,烟山整个人直接被砸进了地面,只留下一个圆形的洞口,久久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以为云下仙赢了,开始为他欢呼,就连云下仙也这么认为,并且收回了空中的月落神剑。
就在大家盯着那个圆形洞口,等着烟山从里面狼狈地爬出来时,突然云下仙的脚下出现了两只瘦骨嶙峋的爪子抓住了他的双腿,当他想要用月落砍断的那双爪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下去。
几名人族的掌门加上凌云阁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奔了过去,但是那里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什么也不看见。
“这可怎么办啊?”
祖谦修焦急地询问着众人,作为云下仙的弟子,武定天他们更加紧张,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北幽城的城门上,传来了妖族的呐喊声,气得祖谦修张嘴骂道:“你们再叫唤,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杀了你们,替云掌门报仇!”
这句话听上去就跟云下仙已经罹难了一样,梅天鹏呵斥祖谦修,“你说什么呢?现在还不确定云兄的情况,何谈报仇!”
被训斥之后,祖谦修也意识到,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吉利,甚至像是诅咒云下仙一下,于是他连忙说道:“呸呸呸,老夫一时激动,说错话了,云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望着漆黑一片的黑洞,整个人族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不敢去猜想最坏的结局,只能站在那里替云下仙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