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其他仙门相约的时间还剩一天,凌云阁上上下下全在忙碌,他们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云下仙马上便要沉冤得雪,紧张的是生怕鱼樾会在这时对人间发起猛攻。
就在众人忙乱不堪的时候,突然从山下上来一群人,由于这几天凌云阁祸事频发,大家的心里那根弦随时紧绷着,见有人上山,自然反应就是觉得有人前来闹事,于是武定天立马带着师弟师妹前去阻拦。
当他们迎上去时,才发现人群当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便是中州城城主梅天鹏。
见到梅天鹏的瞬间,武定天收起兵器,拱手问道:“晚辈见过梅城主。”
凌云阁的其他几位弟子就没有武定天这么礼貌了,依然手持兵器,做出一副应敌的样子,梅天鹏见了也很无奈,毕竟当初云下仙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对凌云阁有利的举动,他们如此对待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为了避免冲突,梅天鹏先是让自己随性的人退后,然后独自上前,笑容满面地对凌云阁的几位弟子说:“几位少侠,几年不见,你们都过得可还好?”
“用不着你管。”
曾经下上游历过的熊胜,脾气变得比以前厉害了血多,他并没有给梅天鹏什么好脸色。
然而,梅天鹏只是尴尬地笑着说:“今天,我之所以提前过来,就是有些话想跟尊师说,不知几位可否能放我进去?”
“不行,有什么话跟我们说就行了?”
“我与尊师也算多年老友,还是让我进去探望一下吧。”
“你还好意思说?”熊胜冷眼嘲讽道:“先不说当年你对师父的事情袖手旁观,事发之后的两年,你可曾来过凌云阁一次?不就是怕我们沾上我们凌云阁这趟浑水嘛,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儿装好人!不害臊!”
“你!”
站在梅天鹏身后的副官郁然听不下去,想要上前和熊胜掰扯几句,但却被梅天鹏制止。
就在这时,秦川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当他看见梅天鹏后,热情地迎了上去,冲着梅天鹏作揖说道:“梅城主,你啥时候来的,干嘛站在这里不进去啊?”
相比之前在昭阳宫的那次见面,秦川的态度完全不同,弄得梅天鹏有些不知所措。
当秦川看到熊胜对梅天鹏他们那种剑拔弩张的样子,赶忙将他们手中的武器按了下去,并且说道:“你们这是干嘛?来者是客,不要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在秦川的调解下,熊胜他们才将进去的路让开,但是他们只允许梅天鹏一人进去,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着。
在秦川的带领下,梅天鹏来到了大殿当中,这时云海嘉山、邵宝兴等人全在这里,然而梅天鹏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径直走到云下仙的跟前,说:“云兄,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好?”
“托您的福,还没死呢。”
从云下仙的反应来看,他还在生梅天鹏的气,其实从事实上讲,梅天鹏当初也算是替云下仙出过头,奈何最后一刻他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才造成凌云阁的人对他有如此大的怨恨。
等梅天鹏坐下后,看了在场的人员,便直接云海嘉山和邵宝兴说:“这二位是?”
于是秦川走过去介绍说:“这位带着面具的便是邵宝兴前辈。”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邵宝兴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世人口中的大英雄,当初为了保护人间,独占什弋海,今日得见,梅天鹏自然要恭敬一些,赶紧起身,冲着邵宝兴拱手说:“您可是我们人族的大英雄,还请受在下一拜。”
作为邵宝兴个人来说,他对梅天鹏也不了解,即便他们年龄相仿,但是邵宝兴成名的时候,别说梅天鹏,整个血饮燕翅门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门派,再加上刚才看到云下仙对他的态度,所以邵宝兴并没有十分客套,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这一幕,已经让梅天鹏感到有些尴尬,但是并没有替他解围,秦川紧接着介绍说:“这一位,是我在浅花涧拜的老师,人称云海嘉山,云老。”
听完秦川的介绍,梅天鹏就像被五雷轰顶,一脸的惊讶,他从来没有想到,此生居然能够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堂堂中州城城主突然跪倒在地,冲着云海嘉山行跪拜之礼,胆战心惊地说道:“能够见到与圣神齐名的苍山云海,实在是晚辈的荣幸,请再受晚辈一拜。”
说着,梅天鹏再次冲着云海嘉山连磕了几个响头。
以前,秦川觉得梅天鹏还算是个气宇不凡的人物,今日见此,不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站在云下仙身边的武定天同样感到意外,没想到梅天鹏居然会在众人面前做出如此举动,于是他靠近云下仙的耳边,悄悄问道:“师父,梅城主为何对云老行如此大礼?”
只见云下仙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之前说云老不管去哪儿,都会被人供奉着只是恭维的话嘛,现在知道他在人间的地位有多高了吧。”
没有经历过圣神时代的武定天和秦川他们,并不能理解梅天鹏这种行为,甚至觉得有些夸张,就算再崇拜一个人,也不至于如此浮夸。
一向洒脱的云海嘉山也受不了梅天鹏的这种行径,便对他说道:“好了,差不多行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再磕下去,怕是要折了老夫的寿。”
听见云海嘉山如此说道,梅天鹏赶紧站了起来,一脸恭维的对云海嘉山说:“云老,您什么时候来的人间,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然我一定派人过来好好伺候您。”
“通知你?我认识你吗?”
此言一出,一旁的秦川差点儿笑出声来,估计梅天鹏这辈子也没遭受过如此冷遇,并且丝毫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自在。
就在这时,小五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匆匆地冲着秦川说:“三师兄,白鹿夫人……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赶紧起身朝白鹿十一的房间走去,就连云下仙也在武定天的搀扶下赶了过去。
凌云阁的大殿里只留下梅天鹏一人,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看到众人如此兴师动众,他也好奇小五口中的白鹿夫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便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等他们来到白鹿十一的房间,陆曼曼已经将她从床上搀扶下来,昏迷了这么久,十分口渴,此时正在喝水。
看到大家如此紧张,白鹿十一起身说道:“害大家担心,十一在此有礼了。”
作为在此与白鹿十一最为熟悉的人,秦川赶紧走上去,搀扶她坐下,并关切地问道:“夫人,您现在感觉如何?”
“没事,不用为我担心了,我恢复得挺好的。”
听到这个回答,大家才放下心来。
等白鹿十一观察了一圈儿,没能看到自己的女儿,便询问秦川,“桃桃呢?桃桃怎么没有过来?”
为了不让白鹿十一着急,秦川立马解释说:“夫人不用担心,桃桃跟着酒凡团长一起去了浅花涧,估计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得知桃桃没事,白鹿十一也算是放心了,便对众人说:“多谢诸位对我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去忙吧,等我整理一下,便去和大家会面。”
于是,秦川让小五和陆曼曼两个女孩子留下照顾白鹿十一,其他人转身折回大殿,在回去的路上,梅天鹏快步追上秦川,悄声问道:“这位白鹿夫人,又是何许人也?看气质,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自从见过梅天鹏对云海嘉山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他的形象在秦川的心目中已经低落了很多,现在居然又开始八卦白鹿十一的事情,秦川不禁觉得,这两年的时间,梅天鹏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但秦川还是很礼貌地介绍说:“城主的眼力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白鹿夫人不是凡人,她就是妖族的皇后白鹿十一。”
已经连续经历震撼的梅天鹏再次瞪大了双眼,说:“她就是圣神云旗的第十一个弟子,白鹿十一?”
“正是。”
“秦川!”
“哎,来了。”
前面突然有人喊秦川的名字,他赶紧赶了过去,只剩下梅天鹏独自走在后面,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等回到大殿之后,云下仙问道:“梅城主,还没问过,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梅天鹏这才想来来凌云阁的目的,于是对云下仙说:“实不相瞒,这几日其他仙门的人都在议论,关于云掌门如何打算对祖宫主之死做出交代,我担心再出问题,所以提前过来看看。”
“那不知城主想看什么?”
来之前,梅天鹏其实是想来谈谈虚实,生怕秦川利用此事设计,再生事端,但是到此一看,居然有如此多的强者在此,梅天鹏自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于是改口说道:“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梅天鹏临时编造的理由,但也没必要揭穿,云下仙客套地回道:“那云某在此谢过城主好意,该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准备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明日准时到达就行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也是在送客,梅天鹏自然清楚,便起身拱手,说:“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定天,代为师松松城主。”
“是,师父。”
就在梅天鹏即将离开的时候,云下仙突然叫住他,“城主请留步。”
听到云下仙叫自己,梅天鹏转过身问道:“云掌门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告诉他们,除了祖兄的事情以外,明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与诸位掌门商议,如果大家没事,就尽量都到场吧。”
听完这句话,梅天鹏心中又产生了一些顾虑,难道凌云阁真的另有安排,为何要求所有掌门到场,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便询问道:“不知云掌门打算与诸位掌门商讨何事?可否先行告知老夫,我也好通知他们。”
然而云下仙并没有直接回答,梅天鹏为了避免再次尴尬,便笑着说:“没关系,既然不方便,那便明日再说也不迟。”
说完,梅天鹏打算转身离去,云下仙突然开口,“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前些日子,鱼樾曾经来过这里。”
听到这儿,梅天鹏甚至惊出一身冷汗,紧张地追问:“他来干什么?”
这时,秦川突然站出来说:“我来说吧,城主,晚辈之前拿了妖族的至宝聚灵珠,鱼樾是来找我的,幸亏有高人相助,晚辈才有幸活到现在,但是……”
“但是什么?”
“也因此彻底得罪了鱼樾,他放话说,要对整个人间开战,所以还劳烦城主通知诸位掌门,明日未必到凌云阁一聚,大家共同商讨御敌之策。”
这下,梅天鹏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难怪这么多强者齐聚凌云阁,原来人间正在面临如此大难。
之前秦川打算去偷聚灵珠的事情,梅天鹏便知道,此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也曾经考虑过,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说:“放心好了,我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大家会把以前的事情暂时放一放的,我保证明日一定将所有人带上凌云阁,与诸位共同面对我们的敌人。”
“那便有劳城主了。”
说罢,秦川对梅天鹏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送走梅天鹏之后,秦川返回大殿,询问云下仙,“师父,徒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您刚才对梅城主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冷漠了。”
这个问题也是武定天心中的困惑,他们觉得,以云下仙的品行,别说梅天鹏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凌云阁的事情,就算他身上有错,云下仙也不会如此对待他。
为了不让弟子们误会,云下仙苦笑着说:“为师何尝不知这么做不妥,但是自从两年前他就因为我的事情,遭受了太多不该他遭受的痛苦,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现在做人做事的态度都和以前不同了吗?”
听到云下仙如此说道,秦川他们点头表示赞同,接着,云下仙继续解释,“梅城主与我也算是多年挚友,我不能再看着他,因为我,因为凌云阁而遭遇众人的排挤,一个堂堂的中州城城主,人间最高管理者,现在已经变得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实在是令人唏嘘,为了不让他再受他人的白眼,我只能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让他和凌云阁保持距离,这也是我唯一能替他做的了。”
“原来如此,梅城主确实变了许多,看来他这些年也不好受。”
此时的秦川,真切的感受到了老一辈之间的情感,梅城主为了云下仙甘愿遭受世人排挤,寒雪韵抛家舍业,一直呆在凌云阁保护他们,还有很多人都在为凌云阁尽自己的力,这些足以说明他们与云下仙直接的感情深重,秦川心生羡慕,同时也渴望自己的人生,也能有几个这样的朋友。
天色已晚,为了能够更好应对明日之事,众人吃过晚饭,早早便回了房间休息,而然秦川却偷偷离开了凌云阁,抹黑去寻找梅天鹏入住的客栈。
经过几番打听,秦川终于找到了梅天鹏,敲开门后,秦川什么话也没说,走进房间,直接跪倒在地,冲着梅天鹏说:“白天师父对您的冷漠并不是因为他的无情。”
见此,梅天鹏老泪纵横,弯腰扶起秦川,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说:“贤侄,老夫怎会不知,他这么做,也是在维护我在人间的面子,我懂,我都懂。”
说罢,梅天鹏转身偷偷擦去泪水,秦川站在他的身后,感到无比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