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护士过来一次，将沈忧手上的针头拔掉。她从昨晚开始晕倒，到今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昏迷时挂了一瓶葡萄糖。而拔针以后，沈忧才觉得有些饿。
“你今天为止还没有进食，一定要吃饭。用不用我去餐厅帮你买点东西？”护士准备下班了，想到沈忧的情况就随口问了一句。
语气很真诚。
沈忧笑了笑：“没事的，我等下自己去吃。”
“啊，你要出院吗？”护士有些惊讶。
甘书意坐在一边听着，也没有插话。
而沈忧点点头：“是啊，我也没什么大碍，想回家了。”
既然如此，护士也不方便阻拦，只是看着沈忧叮嘱了几句应该注意的事项。
护士离开以后，甘书意看了看门口，视线又转移到沈忧身上，说：“这个护士人挺好的呀。”
“对，她今天来看过我好几次。”有一次应该是在门口，那个时候她想要祁雨深离开，可是却被祁雨深打断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羞恼。
甘书意却浑然不觉，她想了想，说：“如果你要出院，我陪你去办出院手续，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现在八点半，天色已经黑的吓人，不过还来得及吃晚餐。
沈忧本想拒绝，因为和甘书意待在一起太容易想起从前的事情，两个人情绪都要崩盘。可是又想到，自己可以跟她讨论一些关于陆清雪的事，让甘书意在暗中做些什么，她又改变了主意。
虽然有些情报她自己找人，或是靠祁雨深就可以获得，但是多一个人帮助也是好的。
更何况，她看出了这件事情的重点不在于甘书意究竟能做到什么，而是……
甘书意太想要付出了。
她眼中透露出绝望的恳切。
因为陆清雪几乎是她在国内唯一的好朋友，是最好的那个。从几年前她离开去法国求学，就渐渐和所有朋友疏远了，距离和时差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只有陆清雪不是一般人。
她们常常聊天，互相吐槽生活中不如意的事情，忙起来也要保持每周视频通话。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真相，如果她只是简单地出意外呢……”沈忧喃喃自语。
甘书意正在帮沈忧整理桌子，她习惯了做些小事，被问到这个问题，手中的动作一顿，可很快又忙活起来。
“不管是什么，只要我一直在搜寻，我就得到了安慰。如果真的是意外，我只会惋惜……而如果不是意外，那么……”甘书意握紧了手指。
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
事实上，甘书意的怀疑并不是没有根据。
豪门之间，几个企业的家庭社会关系冗杂，谁都不能断定一个人的死是意外。
沈忧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明白了。
其实她没有什么东西，昨晚去参加宴会穿的还是礼服，现在要从病号服换上那件黑裙子，沈忧心里其实是拒绝的。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问甘书意在柜子里有没有看到一套衣服。
甘书意找了找，从袋子里拿出了什么，对着沈忧问：“这个吗？”
看起来是新的衣服。
怎么住院都要准备新衣服的？甘书意笑了笑，却不是嘲讽，只是觉得沈忧这个人很有趣。
她将那衣服放在沈忧手边，随后说：“你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桌子已经收拾好了，等下沈忧出来她们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沈忧点点头，心里还在感叹甘书意这个人实在是太温柔体贴了。
以后会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呢……
正想着，沈忧将手中的衣服展开，里面滚落出另一件衣服……沈忧傻了眼。
这不是自己昨晚穿的那件裙子……
黑色的是一件半身裙，里面滚落出的衣服是酒红色的长袖衬衫，肩头有一块是镂空的，而袖子上有几层花边。
——这根本不是沈忧穿衣服的风格，虽然也很相似……但更像是陆清雪的着装。
沈忧猛然一愣，想起从昨晚到现在，来过病房除了医护人员，只有三个人。
那只能是祁雨深准备的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沈忧神情还是恍惚的。她根本没有想到，祁雨深会贴心到这个程度。
而甘书意眼前一亮，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她拉过沈忧的手臂，喃喃道：“你跟清雪……有点像。”
她彻底相信沈忧是陆清雪的好朋友了。
沈忧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自然地摸了摸袖口：“嗯……以前清雪也这么说。”
甘书意笑了笑，说：“走吧，你跟我要去大吃一顿，然后我聊聊以后的规划。”
两个人到了手续办理处，沈忧刚填完手续，却听见一声呼唤。
“沈忧！”
沈忧猛然回头，只见到男人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来。
祁雨深的确是火冒三丈。
离开医院时是被沈忧赶走的，现在晚上了来接她出去吃点饭，却看见人已经换上了常服要出院了？身边还跟了个陌生的女人！
祁雨深拉过沈忧到一边：“这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是谁？”
他这样警惕的样子，沈忧竟然是忍不住笑了：“你干什么啊？”
“你那天才……现在跟着一个陌生女人离开，这是什么意思？”祁雨深问。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刻，现在一个问句接着一个问句，像是要把沈忧吃了。
甘书意有点尴尬地站在那边，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沈忧先推了祁雨深一把：“你松开先。”
“好。”祁雨深放开沈忧。
而那酒红色的袖子，花边都被祁雨深捏变形了，可想而知他刚才多么用力。
沈忧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个人叫甘书意，是陆清雪的好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
陆清雪这个名字让祁雨深猛然一愣。
虽然一直知道……可是真的听到和陆清雪关系密切的人员，还是有些惊愕的。
沈忧说：“她想要找出真相，我又不能说的太详细……所以以后我想跟她当朋友。”
“我懂了。”祁雨深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