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烨轻轻推开门,愁眉苦脸的来到榻前,秦贝贝盯着他,蹙眉说道“怎么了?我肚子好多了,你真不必担心了。”
“我知道,只是….单灵儿来了。”
“单灵儿来了?她不会也来千福寺了吧?”秦贝贝立即坐了起来,讶异的盯着他看“只不过她来干嘛?”
“没来上山,只是在咱们住的那处宅院呢,因此,我得马上下山看看,不然….怕她找到这里来闹。”
白景烨说完,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眸,遂又充满柔情的握住她的手,又捏捏她的脸蛋,说“好生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处理完她的事我就回来找你,另外….”他深邃闪亮的眼眸充满警告的盯着她,异常严肃认真的说“离那男子远一些,他来路不明,说不上是敌是友,尽量避免见面,不不不……”说完他又摇摇头,手指着她,警告道“不许同他见面。”
“行,我答应你,赶紧下山吧!”
“这还差不多。”
白景烨说完,愉快的点点头,继而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至门口。
刚关上门,便又匆匆推门而入,关切的问了一句“娘子,你肚子真的不痛了?”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她点点头,倾城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你确定没骗我?万一你是怕我担心,装出来的呢?”
“没有,我确定肚子不痛了。”她忍着脾气,琢磨着这男子不把她问急了肯定不走的。
果不其然,他刚刚阖上门,便又吱呀一声推开,探出一颗俊美绝伦的英俊脸蛋,大眼骨碌碌一转,讶异的盯着她问“没骗我?”
秦贝贝随意抄起枕头,冲他扬了扬,磨牙道“你看,抓枕头都没有半点疼痛,你用不用试试被枕头袭击的滋味?”
“不用,不用…..”白景烨快速的摇摇头,继而吱呀一声将雕花木门慢慢阖上。
在秦贝贝面前,他秒怂也是心甘情愿的,甚至家常便饭。
白景烨由两名侍卫护送下山了,本琢磨着自己一个人下山,他想把那些侍卫留给秦贝贝,保护着她,岂料朔驭死活不答应,硬是眼睁睁看着那两名侍卫亲自护送白景烨下山他也并不是完全放心。
“这位兄弟,能让我见一下室内的女子吗?”
李峪手中端着汤碗,袅袅上升的热气清晰可见,他手腕还在滴滴答答的滴血。
朔驭摇摇头,满脸的冷漠,刚才皇上的嘱咐依然萦绕在耳边,他可不想娘娘有什么安危。
最终又冷漠的突出两个字“不行。”
“这碗汤药能治里面女子的腹痛,我好不容易采来,又熬制成的,麻烦兄弟行个方便,如此….也能救你家主子不是?”他仍然站在原地,冷风中稳打不动,只待那扇门能够打开。
“这位公子,对不住了,我家公子方才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能接近夫人,你还是回吧!”声音已然冰冰凉凉,不带任何感情。
秦贝贝听外面有声音,掀开锦被从容下榻。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秦贝贝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如瓷娃娃一般周正好看,长长的睫毛微卷,挺翘的鼻梁,娇小玲珑的朱唇。
一声粉红色的狐裘更加凸显少女般娇柔,楚楚动人的让人怜惜。
她一眼便看到他的手腕还在滴血,地上已经滴落了一摊血渍,手中的汤药碗那种苦涩的味道隔着数米都能闻得清楚,而且袅袅上升的烟雾说明汤药还是热的。
“这位公子,你这是……?”
她的声音如珠翠一般动听,又如出谷黄莺。
不过面上透着一种从容淡定是极少从其他女子身上看到的。
朔驭凑上来,声音极小的提醒秦贝贝道“皇后,他来路不明,还是少打交道,那碗汤药也莫要喝,出了任何差池属下也担待不起。”
秦贝贝点点头,从容的伸手,小声说道“无妨,我知道该如何做?你就放心吧!”
朔驭退的不远,他得时刻盯着皇后,也瞬间觉得那碗汤药如同毒药一般,此刻…..他恨不得瞬间冲过去,二话不说的将汤碗夺过来,将碗扔在地上,也省的在皇后身后提心吊胆,极怕她被诓骗了,到时纵有一万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可他不能,碍于礼数以及皇后娘娘没吩咐,所以,他只能在身后站着,有些着急。
还有无数个不可知的可能。
“你受伤了。”秦贝贝刚要往前走,朔驭立即伸手,将她拦住,低低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得保持安全距离,属下必须保证主子安危。”
“姑娘,这是李某从山上采的药,对腹痛有疗效。”他唇畔冻得有些发紫,一张脸也有些苍白,手腕的血还在断断续续的往下滴落。
“你手受伤了,应该包扎一下。”
见他一脸的诚恳,似是端着汤药碗倔强的在她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她好心提醒着,毕竟是为了自己,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手无妨,刚才上山不小心滚落,手腕擦在树干上,破了点皮,无妨,这是治腹痛的最佳草药,你试试看,若是不信,李某可以亲自尝尝,肯定没放毒药。”
秦贝贝摇摇头,自怀中掏出一方绢帕,瞥了一眼朔驭,威严的说“没事,我自有定夺,你先让开。”
“可…..”朔驭瞥了一眼李峪,一脸的犹豫。
“没事。”她拍拍朔驭的肩膀,凑近他小声说“有任何事我兜着,皇上那边….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有功夫这点你应该知道,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不成?”
朔驭想想也在理。
他家娘娘那是世界独一无二的,不仅有勇有谋,智勇双全,那功夫也不是盖的。
他家皇上的眼光挺毒。
思及此,挡着的手臂有些游移的收回,一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李峪,极怕他一不小心,会对娘娘不利。
秦贝贝走上前去,血腥味混着苦涩的药味瞬间扑鼻而来,如此近距离的看他,确实是有点姿色的,只不过有种野性的英俊。
只不过形形色色帅气的男子见多了,所以只觉得稀松平常。
“你先把汤药喝了,李某可举了半天了,手都有些酸了。”
“还是先给你包扎吧!还在流血,你自己还真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秦贝贝拽过他的手腕,顿觉自己的手指黏糊糊的,他手中汤碗中的药洒出几滴,溅在她脸上一滴,苦涩的味道好像就在唇畔一般。
李峪静静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眼前仿佛出现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
“峪哥哥,怎么了?手指割破了吗?”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满脸的心疼焦灼。“看,还在流血。”
“没事。”他当时摇摇头,为了避免她的担忧难过,浅笑着说“只是擦破点皮,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你骗人,明明刀口那么深…..”她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用袖袍帮她拭去泪水,一边安慰说“真没事。”
“可…还在流血,怎么办啊?这么多血…..”她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最终,寻了一块锦帕帮他包扎起来,没帮人包扎过,包的很丑,他确微微一笑“馨儿,包的很好看。”
“真的吗?”馨儿破涕而笑,“你就会安慰我。”
“没有,我真觉得很好看。”
“真的?”
“嗯嗯,是真的。”
是许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回忆起来,不过徒增痛楚罢了。
他一边记忆飞远了,一边听耳边的女子絮叨着“明明伤口很深,你却只说擦破点皮?”
明明刀口很深?
他浑身一震,四肢僵硬的站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话,只呆呆的望着她。
面前的女子有几分像馨儿,却比馨儿美得多。
关键的关键是,那句话,馨儿说过的。
一双眼眸只盯着她,手中的汤药碗似乎忘记了,一不小心,洒了一地,秦贝贝条件反射的退至一旁。
他也瞬间被惊醒一般,再看手腕,已经包扎好了,她包扎仔细,手法熟练,包扎的要比馨儿好看的多。
而且看到他的伤口时淡定从容,未有一丝的焦灼,不像馨儿那般大呼小叫,还哭天抹泪的,像是吓坏了。
青瓷碗中的汤汁所剩无几,他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想事情想的出神药汁都洒了,没关系,草药还剩了一些,我再去熬便是,你去屋里等着,一会儿就给你端来。”
他说着话,便匆忙转身,自告奋勇去熬药。
秦贝贝抖了抖身上被洒了几滴的汤汁,听他又要去熬药,瞬间唤住了他,道“李公子,不用去了,我肚子不痛了,用不着喝药,你回去吧!房里暖和一些,伤口也愈合的快,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屋了。”
外面的确很冷,一说话,全是白白的气体。
她感觉自己才出来一会儿便冻得鼻头通红。
“好了吗?”他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好了。”她肯定的点点头,“公子回吧!”
说完话,秦贝贝便从容优雅的转身。
她方才走了两步,后面的人便急匆匆的说了一句“我叫李峪,姑娘也唤我戒深,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朔驭实在看不下去了,向前一闭不悦的瞪着他说“我家主子的名讳也是你随便问的?赶紧走,在这墨迹半天了。”
秦贝贝刚想随意说个名字,忽然想起在书中秦贝贝与李峪有那么一段缘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说为妙。
她欠白景烨的已经够多了,这份情债都不知何时还清,干嘛又去欠另一份?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知道不知道又有何意义?”
秦贝贝声音冷漠了几分,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室内走去。
后面的男子急切的大吼一声“我早晚会知道你的名字的。”秦贝贝推开门的手僵楞了几秒,也就是三秒的空当,她便又将门重新阖上。
嘴角边泛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都没有意义,也是真的没有意义,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现实的,她要做的不过是过日子,一直走到大结局。
见他冷在那里还没离开,朔驭不耐烦的赶人“我说你怎么还不走,我家主子都进去了,你还在这里等谁?”
“等谁?”
李峪苦涩一笑,他曾经等过的,馨儿也说会一辈子同他在一起。
他要等的一直是馨儿,可馨儿…..
那女子的性情真的同馨儿不一样,他等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吧!
可他仍想去熬药。
捧着已经见底了的黑乎乎汤汁瓷碗,他转过身去,挺了挺脊梁,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
小沙弥正在洗菜,见他失魂落魄的走进来,手中的碗空空如也,便也没说什么?以为是来还碗的。
岂料,他将采回来的草药放进熬药的砂锅内,又添了一把火。
小沙弥讶异的盯着他,好奇的走过来问“戒深,不是方才将汤药熬好了吗?”
“自己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洒了。”他自嘲的斜睨着正悄然燃起的干柴,火苗来势汹汹,在砂锅下愉快舞蹈。
瞬间变得亮堂堂的,还有冒烟的热气扑面而来,将他冰凉的脸蛋烤的暖暖的。
“没事,洒了再熬便是,这次可要谨慎一些,不然再洒了你可咋办?”小沙弥叹息的摇摇头,又伸手从这烤了烤火,紧接着继续择菜去了。
他盯着越烧越旺的火苗。
那火苗忽然变成了他过去的记忆。
“峪哥哥,馨儿今日肚子好痛,不能陪你玩了。”
“你等我会儿,一会儿就让馨儿的肚子不痛了。”
他上山采药,刮得手背上全是一条一条的,红红的,还带血丝。
好不容易采到一点草药,还在半路弄丢了,他当时自责的走到馨儿面前说“草药不见了,对不起,馨儿,没能帮到你。”
“我娘亲已经帮我请过郎中,现在….好多了,肚子一点儿都不痛了,明天便能陪峪哥哥玩了。”
“真的吗?”
“真的。”
说完,两人相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