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将马车团团围住,马车内的李峪咬牙,利剑一般的要往外冲,秦贝贝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道“用不着你动手。”
“将里面的人交出来,饶你不死。”外面为首的男子握紧银闪闪的利剑飞扬跋扈的叫嚣。
朔驭漫不经心的扭头望了一眼马车,料想主子不出来,定是让他摆平,这几个杂碎,还不在他话下。
“我劝你莫要惊扰了我们主子的清净,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朔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们,安然的怀抱着利剑,声音极具威慑力,眼神慢慢的变得冰冷阴鸷。
“呦呵!小子挺有魄力,我们十来个,你们才两个……哦…..里面还有两个,你们加起来也不是我们对手啊!赶紧束手就擒,老子放你们一马,哈哈哈…..”为首的大手双手叉腰,眼高于顶,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底,只当他们是蝼蚁,随即冲着他的小弟们哈哈大笑起来。
刚欲扭头,只觉脖子一热,立即见血封喉,庞大的身躯若凋零的树叶,砰然倒地。
所有的笑声瞬间噶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着趴在地上,睁圆眼睛,表情张大嘴巴,相当震惊的男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已经静止了。
鸦雀无声。
还没看清,朔驭的剑已经归鞘,他们甚至没看清那把宝剑是如何出鞘的,如何归鞘的,那战神一般的男子紧紧的握着剑,鹰一般的眸子盯着他们。
“还不快快替老大报仇,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拎起宝剑第一个向前冲去。
后面的兄弟并没有动,他们被吓呆了,没法移动脚步,甚至不敢前进一步。
朔驭的剑这次并未出鞘,只用剑鞘快速对他狠狠一击,他便定在那里,嘴里赫然喷出一口鲜血,可见刚才一击内力有多深厚。
之后扬手拿着剑那般定了几秒,然后也跪在地上。
在他支撑不住,躺下的那一瞬,后面所有人如惊弓之鸟,默默的往后退,最后,丢盔弃甲的落荒而逃。
“你这属下倒是个有本事的。”李峪默默的呼出一口气。
“他可不是我属下。”秦贝贝摇摇头,将撩起的车帘放下,回到座位上“不过伸手真是了得,不愧是他的下属。”她唇畔微微上扬,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上。
白彦刚下朝回来,便有探子来报。
“王爷,皇后今天在马车上救了一名受伤男子。”
“哦!”白彦并不在意,玄身坐在雕花木椅上,一旁的小丫鬟立即替他斟了一杯热茶,他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只将茶捏在手中,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抿了一口,唇齿间浓郁的茶香,胃里也暖暖的,他方才抬头瞥了他一眼,问“那名受伤男子是何人?”
“曾在千福寺代发修行,法号戒深,此次去陆员外府上,被陆小姐摆了一道,若没猜错,他便是尧镇采花大盗。”他娓娓回答,不疾不徐,恭敬抱拳。
“哦….呵呵….这倒有些意思。”将茶杯放回八仙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他微眯的眼眸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皇后同采花大盗混在一起。
随即嘴角也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有意思,很有意思。
“你这消息可靠吗?”他抬头,静静的看着他,小丫鬟重新倒上热茶,恭敬的双手奉上,他接过茶,透过白色的雾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回王爷,千真万确。”
“嗯。”白彦慵懒的送至嘴边吹了吹,啜了一口茶水,才道“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前来禀报。”
“是。”
“不是刚下早朝没多久吗?哪般风今天把王爷吹来了?”单太后正坐在梳妆台前,小丫鬟帮忙戴玉簪,她自铜镜中望着站至身后的王爷,不紧不慢却威严十足的吩咐下人“还不赶紧给王爷备茶,看坐,你们没眼力见吗?是不是不打算要这月的俸禄了?”
“是,太后娘娘。”一名丫鬟忙着去一边搬了一把雕花木椅过去,另一个小丫鬟赶忙去沏茶,不敢有丝毫怠慢。
“也没别的事,只是听了关于皇后娘娘的一些传言而已。”他一撩长袍,慵懒的坐在雕花木椅上,眼眸煞有其事的闪了闪,好像时刻关注太后的反应。
她反应越强烈,对自己越有利。
“有关皇后的传言?”她拿着金钗的手瞬间一顿,眸中有几分惊色,也仅是几秒,随后将那根凤翅金簪重新别回发丝。
白彦的手无处安放,最终放在膝盖上,有以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敲着膝盖,小丫鬟沏好茶,便站至一旁,等着茶叶彻底冲开,不然没有味道。
“你们先下去吧!”有关皇后的传言必定是最为机密的,若是他所言属实,不管这传言属不属实,她都不能让旁人听见,若是传到旁人耳里,免不了生出祸端。
因此,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待众人鱼贯而出,她方才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发簪,声音在大殿内分外清晰,她一挥手,道“王爷请说。”
“有人同本王禀报,说是在尧镇看到皇后娘娘,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的马车藏了一名男子,那男子曾在千福寺代发修行,法号戒深,据说,娘娘之前曾在千福寺祈福,估摸着娘娘在那时同这男子认识,并且相交甚好…..”
“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单太后一听自己的儿媳同旁的男子在一起,指甲几乎是掐进肉里了,当初帮皇上选妃那会儿,她便是百万个不乐意,那秦贝贝,要端庄没端庄,要才艺没才艺,要礼仪没礼仪,还一天到晚在宫中不消停,也因此,她才将她差遣到尧镇,没想到,到了尧镇依然不消停。
先是皇上不分三七二十一的追了过去,抛下了所有的国家要事政事,只为她一人,纯粹是祸水。
要不是皇上绝食威胁,非得娶回来,她定是不想在宫中看到那女人的。
“是本王的属下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的,那名男子去陆员外家,本欲调戏陆家小姐,岂料被陆小姐摆了一道,受了伤,打手一路追到街上,是皇后娘娘救下他的。”
单太后有些讽刺的扬了扬唇,看起来,她那儿媳被人时刻盯着呢?
这白彦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看秦贝贝不顺眼,总是从她那挑刺,找到机会就下狠手。
“看来……”单太后挑眉望着他“王爷对皇后的行踪很是上心呢?”
白彦自是看出太后对他有点芥蒂的,随口胡诌道“关心皇后的安危便是关心皇上的安危,老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忽略这个不提,关于这事….太后娘娘还是多思虑一些,老臣也是好意。”
大殿的气氛有些尴尬,他站起身,并未喝半口茶,瞥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看的单太后,恭敬抱拳,道“若没旁的事,老臣告退。”
“王爷慢走。”
单太后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最佳的说了一句。
白彦阔步走至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邪气微扬,似乎…..这剂药下得不太猛烈,他也该填些柴火,让火烧的更旺,这样…..他便可安安稳稳的看好戏,随即想做那鹬蚌相争的渔夫。
“对了,太后娘娘,那戒深,听说也叫李峪,老臣琢磨着他跟那几起催花案有关,若没猜错,他就是尧镇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
他说完,迈过门槛,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思虑着身后的太后定是气的七窍生烟,说不准下一刻便要派人去捉拿凶手了。
单太后狠狠的捏着雕花木椅的扶手,紧接着,‘砰——’一声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楠木桌上的精雕细琢的首饰盒震了一震。
本想让她去尧镇自己清静清静,岂料事与愿违,她这是捅娄子去了。
谁不能招惹?怎么跟他混一起去了?
马车内,秦贝贝给了他两个选择“你是自己去府衙自首,还是我送你去?”
“你这是怕我连累你吗?”有一丝痛楚藏在他的眼眸底下,声音有些发抖。
“并不是,国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伤害一个好人,无论你做什么,我知道….你都是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况且….如果你是去自首,会对你的罪恶酌情处理。”
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肠的态度更像是一位朋友。
他自嘲一笑,无奈的叹息一声说“其实…..我仅是吓唬了吓唬她们,可她们….确害了馨儿,所谓的采花大盗….也不过是人传人,一传二传变了味道,名不符也不实,陆家小姐早就知道我会去,所以设下了埋伏,我也因此受了伤。”
秦贝贝大概知道白彦对她盯梢,这会儿,恐怕她在马车上藏匿李峪的事已经传到太后乃至皇上的耳里。
他就是要时刻抓她把柄,好找准机会,对她下手。
若是她将他带回府上,便是正合他意,而且会有人立即围府。
到时她就是有理也变得没理,还会连累李峪。
“前面离官府还有多远?”隔着车帘,秦贝贝清脆的问了一句。
“半个时辰内一定能到。”马车夫憨憨的回了一句,继而接着有条不紊的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