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雪他并没有陪她看
“父皇要我去晋文国和亲,这一天来得真快。”一日午后。她来找他,坐在雕花木椅上,认真的吹了吹还很烫的粥,言语里有那么一丝伤春悲秋的离殇。
他拿书的手微微一僵,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继而微微仰头,默默的叹息了一声“何时动身?”
她将盛了粥的碗端到他面前,用汤匙舀了一勺轻轻的吹了吹,又凑至他面前,“喝一些吧!我亲手熬的。”
他并未张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声音里有几分沧桑“能….不去吗?”
“父皇的命令岂敢不从?若是我能自己决定,定不会去的,要知道我对晋文国并不熟悉,也不想嫁过去,不过…..”她凑近他一些,声音极小的说“父皇的目的是占领晋文国,所以…选中了我,希望能取的皇上的信任。”
“那岂不是很危险?不然….本王同父皇去说。”
“哼!”她冷哼一声,缓缓的摇摇头“你觉得依父皇那样的性子,会有丁点同情心吗?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她手上的粥碗瞬间掉在地上,洒了一地,她惊慌失措,想要伸手去捡,另一只手也被他紧紧的拽住。
此刻,她坐在他的腿上,慌乱的抬眸时,方才发觉他看着她,眸中有说不清的情愫,她不知不觉被他墨色亮堂的眼眸所吸引,静静的凝望着他。
“本王曾逃避过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曾经被困在道德与封建枷锁的束缚中,觉得我们二人是兄妹,不得逾越,哪怕是半步,所以….本王想要忽视你,对你冷漠,可你就要去晋文国冒险了,本王怕….怕是再不说便永远无法在你面前说了,本王对你有种莫名的情愫,后来发觉….那是爱,想同你厮守终生,想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哪怕是奢望,本王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静静的看着他,感动着,激动着,甚至浑身颤抖,泪眼朦胧,活在恶魔的爪牙下,二人相依偎着互相取暖,她又听他说“瑶儿,活着回来。”
她像是被蛊惑了,默默的点点头。
随即,噘着嘴,故意生气,垂眸不去看他“上次让你去赏雪,你都不去。”
“那本王便用这个补偿了。”从怀中取了一支白玉梅花簪,通体雪白,碧玉无瑕,梅花雕刻栩栩如生。
“是送给我的?”她扬唇一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梅花簪。
“是送给你的,来,本王帮你带上。”他将她手中的梅花簪拿起来,随后小心翼翼的斜插入鬓她的发丝中,边说边嘱咐道“去晋文国万事小心,本王别无它求,只求你活着回来。”
她点点头,摸了摸那支触手升温,温温如玉的玉簪。
“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他满脸惊喜的表情让她一阵讶异。
“何事?”
她刚才说完,他便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她惊呼出声,震惊的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他目前不禁能站起来,还能将她横抱而起。
“怎么可能?”
“自那日起每每将汤药吐出来,腿渐渐有了知觉,后来……便能慢慢的站起来了。”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定要保守好秘密,而且还要每日装作瘫痪的样子,继续坐在轮椅上。”她急匆匆的提醒着。
“这个你放心,本王心里自有分寸,只是…对于父皇已经再没有期望。”
这些都是她回忆中的。
看着恩爱的他们,她想起了冯征,若能联合晋文国国军一举将俪国拿下,那么….她才能见到阳光。
才能同他有以后。
思绪渐渐拉回现实。
白景烨还在帮秦贝贝拭汗,他们身后的一棵大树旁,有个脑袋探头探脑的似是在那里监视,她立即走向他们,冲着他二人小声说道“有人监视….”
秦贝贝瞥了一眼身后,果然发现有个人影,她快速的收回视线。
“哎呦!本公主觉得有些头晕….”她手抚额头,眉头紧蹙,瞬间栽倒他怀中,他抬眸,瞥了一眼秦贝贝,见她也在看着他们,瞪视着他们,唇语无声的说道“看我干吗?有人监视。”
他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无时无刻的跟随着他,便无奈的耸耸肩,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我感觉我们应当昨个周密的计划。”进了大殿,冯瑶打开雕花木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将怀中俪国皇宫的地图拿出来。
“不用担心,朕已经让朔驭在外面守着了,有任何人在这周围,他都能看出来。”白景烨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秦贝贝,歉意的耸耸肩说“方才抱公主纯属做戏,你可不要吃醋哦?”
“本宫吃醋?”她不屑的撇撇嘴,将头转向一边“有本事你将她娶进宫。”
“娘娘的话倒是个好主意。”冯瑶立即点点头,眼睛从秦贝贝脸上转移到白景烨脸上“假成亲,如果我们成亲,冯副势必会放松警惕,且成婚当日,会成为他杀进皇宫的唯一机会,介时他觉得皇上大婚之夜,是下手的最佳时机,今日我便修书一封去俪国,告知父皇三日后便动手。”
“还有一点儿。”秦贝贝摸着下巴“皇上今日便可将本宫打入冷宫,造成我们二人闹翻的假象,这件事公主在修书时可同皇上提及,且添油加醋说白景烨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
“皇上,咳…..”几人正在说话,朔驭轻轻的敲了敲门“番然到了。”他隔着木门,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现下,他除了朔驭以及四名隐卫,其余的人都不能相信。
“秦贝贝,朕是喜欢冯瑶公主,咋了?”
番然站在木门外面,听里面吵吵声不小。
“皇上,你就不要怪罪娘娘了,都是本公主不好,若是不我…..”
“白景烨,行啊你,那你就娶冯瑶公主好了,有本事你娶她啊!”
‘咣——’一声,似是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可以想象里面摔得四下飞溅的茶杯。
“你当朕不敢娶吗?朕即刻下旨,三日后便娶冯瑶公主。”
“皇上。”番然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番然推门而入,见秦贝贝双手叉腰的站在那里,地上是摔得七零八落的杯子,白景烨揽着冯瑶的腰肢,一面气冲冲的指着秦贝贝说“皇后,现在回云华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去就去,谁怕谁?”秦贝贝将脚下碎了的青瓷片狠狠一踢,继而越过番然,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
冯瑶捏着手中的俪国地形图,唇畔扬着笑意“皇上,你不会是真想娶我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说娶你便会娶你。”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嘴角慢慢上扬,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三日后成婚….公主若是急不可耐,今晚便洞房也可?”
“还是三日后吧!”冯瑶浑身一激灵,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这白景烨虽容貌仙姿朗落,帅气迷人,可眉宇间镶着的那抹玩世不恭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专情的人,再想想冯征,虽然冯征不及他帅气。
可是若让她选。
她果断选择冯征。
“番然,拟旨吧!三日后朕娶俪国公主,完成两国联姻。”
“是,皇上。”番然恭敬的作揖,随后转身,迈过门槛,轻轻的将门阖上。
他刚一出门,冯瑶便退离他远一些。
“说真的,”白景烨摸着下巴盯着她看“朕怎么觉得公主心里有人?倒不如将他抛弃了,真正的嫁给朕如何?”
“休想。”冯瑶又退离他几步,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本公主自然有想嫁之人,当初答应联姻也是实属无奈,即便是皇上真乃人中龙凤,帅气的超越任何男子,可在瑶儿心里觉得,还是他最顺眼,无人能比,更何况,本公主能看出来,皇上心里只有皇后一人,在俪国之时便听说了你为抱得美人归,不惜绝食一事….”
白景烨尴尬的轻咳一声,嘴里哼唧着“公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可在我们俪国,都说晋文国的皇帝乃专一之人,且拿来作榜样和例子呢!”
“真有此事?”他双手环胸,脸上表现的相当平和,其实内心早已经汹涌澎湃,谁不喜欢夸赞?
“确有此事。”她点点头。
“朕好奇一件事,公主心中之人到底是何人?”他冲她挑挑眉,帅气的脸上满是八卦的神情。
“不告诉你。”她凑近他,再凑近他一些,最终,在很近的位置说了这几个字,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眨眨眼睛,最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调皮。”
“娘娘,你看看,都说让你防着点儿,你倒好,明日皇上便要同那什么俪国公主成婚了,这可咋办?”凌鹊嘟着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还禁足了.....”
“凌鹊啊!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娘娘也无可奈何啊?她能咋办?”白洛顺势帮秦贝贝倒了一杯茶,便自顾自的站至一旁。
秦贝贝在八仙桌那静心练字,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慌乱,手执狼毫笔,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毛笔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