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突发状况，作为警局的局长表示也是无可奈何。就在昨天，他还和那位专案组负责人一起去讯问过三人，但谁知就是这么寸就这么巧，第二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他们一起去的，恐怕就算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宋佳琳好歹也是执行过任务的三级黑风衣，诡异的情况遇见过不少，今天这个事情只能算是小意思。
她也不是绣花枕头，不是只长了一副漂亮脸蛋儿而已，也是有些能力的。
“我们要去医院看看。”宋佳琳说道。
局长点了点头，但是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都快下山了，已经是黄昏时分，随即又改口道，“两位还没有吃晚饭吧，不如这样，今晚就由我们做东如何？明天一早，我亲自陪同二位去医院。”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极力挽回自己的形象，好让这两位上级的特派员回去之后不至于什么都说。
但宋佳琳不可能吃他这一套，再说了她和警局也没什么关系，还是查案子要紧。就像她说的，她们的时间也是很紧迫的。
“不必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宋佳琳态度坚决。
局长见无法让宋佳琳改变主意，只能点着头说道：“那好吧，老韩你亲自陪他们去一趟吧。”但说完之后，老韩准备往外走的时候，他又突然叫住了他们，“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不然我这个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梁毅这个时候插进嘴来，丝毫不带感情地说道：“不必了，局长事务繁重，还是由韩副局长带我们去吧。”
他倒不是真的心疼这个局长，而是看到局长说要亲自去的时候，那位重案组负责人也站了起来，看样子如果局长要去的话，他也是一定要去的。
梁毅不想让这个负责人跟着一起去，准确的说应该是去的人越少越好。
就这样，副局长老韩亲自开车，带着梁毅和宋佳琳出了警局，直奔顺城第一医院。
局长站在窗户边看着老韩的车出去，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回来坐下，一下接着一下的叹气。
“我看这俩人也没什么本事！”
这时，重案组的负责人开口了，但一开口就是一股怒火喷薄而出，“看他们穿的那个样子，故弄什么玄虚？上面这是派了两个什么人过来？”
“闭嘴吧我的赵大组长！”
本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的局长突然坐直了身体，严肃地看着这位赵组长，“你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俩人根本就不是警局系统的？亏你还是老刑侦了，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专案组赵组长被局长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也不敢说什么。虽说他是顺城的上级警局派下来的，但无论从职务还是警衔来说，都是在顺城警局局长之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平衡。”局长突然语气缓和下来，“认为上面的人小题大做，可谁让咱们没把案子破了呢？是我们无能了，那就别怨别人对你冷嘲热讽，把心态放平，且看他们如何破案。”
“你以为我就平衡吗，我就咽的下这口气吗？你没见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有多嚣张吗？什么我们时间紧迫，谁的时间不紧迫？她别狂，到时她也破不了这个案子，看她怎么说。”
……
“第一医院是我们顺城规格最高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三个人只要不是必死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医院到现在也没传来什么消息，那一定是还没有什么事情。”
韩副局长一边开车，一边给两人介绍着情况。
梁毅虽然和这位副局长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起码没有主动推诿责任，也没有找什么借口，说干就干的性格，像是个务实的人。
突然他觉得韩副局长和他原来那个分局的刘局很像，都是务实派。
顺城的交通很通畅，梁毅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毕竟城区内道路上车少，说明这个城市并不怎么繁华，当然交通治理的非常好的除外。
但这里并不像是这个原因，就是因为不太繁华的缘故。
临街的商铺不少，但有人租用经商的却不多，很多都是门口贴着出租的信息，但里面的灰尘和破败景象告诉梁毅，这里已经至少一两年没人用了。
韩副局长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梁毅的头偏向了车窗外，于是说道：“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不太景气？”
梁毅听见了韩副局长的问话，听他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韩副局长，你们这里即便是个小城，也不能是这个样子吧？”梁毅问道，“这里的人都靠什么生活？你们这里有这么大的企业，把人都吸收进去了？”
“还没什么大的企业，可以把一城的劳动力全部吸收的。”韩副局长叹着气道，“你也别叫我韩副局长了，就叫我老韩吧。”
“顺城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但前几年突然劳动力大量外流，这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劳动力外流？什么原因？”依照梁毅看来，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有人会愿意背井离乡的去外地工作。
“当然是工资收入的原因。”老韩解释道，“顺城处于京州冀州和豫州的交界区域，行政划分上是属于豫州管辖。可这边的工资水平不高，人们听到京州或者冀州，乃至更南面的地区工资比这里高出一倍有余的时候，也就顾不上什么背井离乡了，先挣钱吃饭才是紧要的。”
梁毅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理由。就说嘛，如果性价比低，是不可能有人愿意离开故土，去别处谋生活的。
在梁毅和老韩说话的时候，宋佳琳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但并未阻止。也许她认为，一个眼神的警告就够了，让梁毅知道别太过分。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三人就再也没有说话，一直到第一医院。
停下车，老韩带着两人直奔门诊大楼的四楼。三个嫌疑人就在上面的隔离开的抢救室抢救，只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上了四楼这一层，立刻就安静下来，从楼道口一直到里面的抢救室门口，全都警局的警员站岗。如果不是老韩带着，梁毅他们想要进来，恐怕还真要费一番口舌。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老韩问站在抢救室门口的警员。
“报告局长，里面还在抢救。”警员回答。
“还在抢救？”老韩眉头紧紧皱起，他顿时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梁毅也听到了警员的话，他和老韩的想法基本一致。“老韩，我们要尽快见到这三个人。”他说道。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问问看。”老韩说完，就走向旁边通往属于抢救室的休息室的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片刻之后便走了出来，脸色非常难看。
梁毅看的心中一颤，难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么？那三个人果真出了问题？
“怎么样老韩？”他赶紧问道。
老韩又是叹了口气，说道：“情况不容乐观，抢救确实还在继续。只不过，刚才里面的主治医生告诉我，这三个人就算抢救过来，恐怕醒不过来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梁毅心里一阵突突，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死不了又醒不过来，难道会成了植物人？
刚想到这，果然就听见老韩继续说道，“医生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你看……你们还要见他们吗？”
梁毅刚想说话，宋佳琳就抢先一步说道：“见，就算成了植物人也要见！”
老韩见宋佳琳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再去看看。”
等老韩一走进抢救室，梁毅就把宋佳琳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领导，那三个人都成了植物人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又不可能蹦起来告诉我们什么事情了，这是浪费时间。”
“我看你和他闲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在浪费时间？”宋佳琳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不是，领导！那会儿不还没到医院呢吗？我说的没错啊，人都成了植物人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啊。”梁毅一边陪着笑，一边说道。
宋佳琳歪头瞥了他一眼，不满道：“别废话，什么都不懂就站在一边看着！忘了之前的原则了吗，你要是不行就别妨碍我！”
梁毅叹了口气，得！又一个不听劝的，行了，等着看吧。
梁毅和宋佳琳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一个靠着椅背看不出表情，一个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墙壁上，嘴里吹着口哨，一看就很轻松的样子。
“再吹口哨，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宋佳琳冷淡地说道。
梁毅心里一个劲儿地叫苦，心说自己是个新人，宋佳琳又是个女人，自己让着她点吧，没想到她倒臭来劲了。
连吹口哨都要管，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也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得闭上嘴乖乖地等着老韩的信儿。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梁毅看了看表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抢救竟然还没有结束？照这么个抢救方法，就算人能抢救过来，那医生还不得累死啊？
晚上八点一刻，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老韩和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老韩眉头紧锁，医生们则如释重负。
“两位，三个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老韩犹豫了一下，“只是和之前说的一样，植物人了。”
医生们跟老韩打了声招呼，便全都下楼去了。在他们看来，即便患者成了植物人，但命总归是保住了。可老韩和梁毅要的，是三个能说会笑的人，不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老韩叹了口气，带着两人走了进去。抢救室里，只剩下照顾患者的护士了。她们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韩副局长进来便不再理会。
三个人分别躺在三张床上，之间留出了很大的空间，用来摆放那些救命的仪器。
宋佳琳走到第一张床前，看了一眼上面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即就伸出手翻开了那人的眼皮。
“哎？你干什么？”护士一看有人直接上手了，赶紧过来阻止，看看可以但是上手不行！
韩副局长过去，把护士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那个护士才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宋佳琳一眼走开了。
梁毅看得出，这个人就是三个保管员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位。宋佳琳翻着他的眼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去看了另外两个人。
最后，她又围着三人绕了两圈，看的梁毅直发愣。
她这是干什么呢？梁毅心想，她这么转圈就能看出个结果来？宋佳琳之前在局长办公室里的那几句话，已经把他们顶到了风口浪尖，如果没能破案这个人可就丢大发了。
但现在一切的情况，都在朝着没办法破案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几分钟，宋佳琳终于不再转圈了，走过来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不仅是韩副局长，连梁毅都是一头雾水。你都知道什么了就好了？如果刚才听他的，不再见这三个人，可能还有的说，现在她竟然说好了？！
跟着宋佳琳出来，韩副局长有心问一问情况，但是看宋佳琳不太像会说的样子，索性就不问了，等着明天局长亲自过问吧。
“韩副局长，请给我们准备住处。”宋佳琳说道。
他们来帮着破案，住宿总该这里的警局管吧？
“好的，我们去警局的招待所。”老韩说完，似乎又觉得遗漏了什么，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条件还不错。”
宋佳琳身为黑风衣，在她看来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条件好坏不那么重要。有的时候，黑风衣们还需要在野外过夜，难道也要讲究条件好坏？
出了医院，整个顺城已经是华灯初上，空中也已经繁星点点。老韩开车带着两人住进了警局专属的招待所，就像老韩说的，条件的确不算太差。
开了两个房间之后，老韩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看着老韩开车走了，梁毅立刻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敲了敲旁边的房门。
“谁？”宋佳琳的声音传出。
“是我，领导。”梁毅回答。
宋佳琳打开房门，眉头皱了皱问道：“什么事？”
“领导饿不饿，咱们还没吃饭呢！”梁毅说道，“刚才来时我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个大排档，咱们去吃点儿？”
“不去！”宋佳琳拒绝与梁毅共进晚餐。
“别啊领导，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的事，先把饭吃了再说。”梁毅死皮赖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再说了，我还要跟你学习不是？我有事请教！这顿饭，我请了！”
拗不过梁毅的厚脸皮，宋佳琳也确实有点饿了，便跟着他来到他所谓的那个大排档。
别看顺城白天不怎么样，晚上的大排档倒是很红火。这倒也是，就算没什么人了也还是有人的，饭总得吃吧？
他们刚一坐下，就立刻成了众人的目标。梁毅叹了口气，自己两人这一身怪异打扮，想不引人注目都困难。
梁毅点了一些吃的，等待的时候指了指宋佳琳的脸说道：“领导，都该吃饭了，摘了墨镜吧。”
宋佳琳也觉得带着墨镜确实不方便，便摘了下来，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颊，依旧藏在头上圆形礼帽的阴影之下。
“领导，你刚才到底看出什么了？”这是除了与宋佳琳共进晚餐之外的另外一个目的，“你说好了，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还是什么？”
宋佳琳想了一下，尽量用自己能够想得出最通俗的语言，给梁毅解释道：“那三个人不正常了，不是因为疾病或者服毒什么的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是因为什么？”梁毅刚拿起一支肉串，听到宋佳琳这么说，便停止了往自己嘴里送肉串的动作。
“他们的灵魂都没了。”宋佳琳说，“俗话说就是丢魂了。”
“丢魂儿？”梁毅惊讶道，“还真有这种事情啊，不说丢魂儿都是小孩子居多么，是被什么鬼怪摄了去？”
“哪儿跟哪儿啊！”宋佳琳哼了一声，“哪有的事儿？还鬼怪摄了去？鬼怪要他们的灵魂干什么？”
“那谁知道，想知道那就要问问鬼怪了。”梁毅开始撕咬肉串，此刻他的表情就很像鬼怪，“这什么肉串，怎么如此韧劲十足？”
“别废话，他们的灵魂确实被什么不知道的妖怪弄走了。但妖怪弄走普通人的魂魄，大多数都是拿去吃了。”
“吃了？”梁毅好不容易撕下一块肉，“为什么？谁吃了？”
宋佳琳也拿起一支肉串，仔细看了两眼，学着梁毅的口吻说道：“那谁知道，那就要问问鬼怪了。”
说完，也开始跟自己手里的肉串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