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和宋佳琳顺着小土路走到牛场外面,果然是和一条比较宽的水泥路相连,但是水泥路并不长,一直向着东边延伸出去一百多米而已。
在这条水泥路的尽头,有一个三米来高,与水泥路等宽的铁架子门。
走到水泥路的尽头,梁毅转身去看来时的路,只见铁架子门上面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只有“牛场”两个字。
嗯……既简单直接明了,又能突出主题。
“咱们怎么回去?”宋佳琳小声嘟囔了一句。
梁毅看了她一眼,默默掏出手机,然后开始打电话。他不认为宋佳琳不知道回去的办法,而是不愿意去自己动手而已。
电话刚刚拨出去,对方就立刻接了电话:“喂,你们在哪儿?需不需要支援?”
梁毅嘴角抽了抽,支援?开什么玩笑,宋佳琳都栽了普通人能行?
“不用!”梁毅又开始刻意保持自己之前营造的冷酷形象,“派辆车过来接我们,要快!我加你个闪信,你通过一下我发你位置。”
挂了电话,梁毅搜索到老韩的闪信名称,依旧还是老韩。呵……真直接!
他发好友添加信息,结果秒过。看来,还是老韩办事最靠谱,果然是个务实的实干家。
他通过闪信给老韩发了一个位置,而后便和宋佳琳一起在原地安静等待。在这期间,他随手用地图看了一下这里与警局的距离,不由得有些咋舌。
我的个乖乖哦,别说警局了,就算是从城区边缘开始算,他们跑出来的距离也已经超过十五公里了。
如果不是方向不对,他感觉如果那个妖怪不放屁,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跑回顺县去。
这时他才有时间回忆就在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思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只妖怪攫取了那些武器保管员的灵魂,也很有可能就是它偷的武器,可它一介妖类要人类社会的武器作甚?
而后在他们即将追踪到它的时候,主动跳出来袭击他们,成功的把他们两个引到荒郊野外,准备实施不法侵害。
结果算计失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宋佳琳给打伤了,无力逃跑之下实施了屁遁。
而梁毅,在追击过程中从力不从心,到后来的体力恢复精神百倍,这很明显都不是他一个还没有受过训练的黑风衣可以做得到的。
他记得当初押运王俊聪的时候,那个仙师老神棍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什么这是神鼎的力量,而看他的意思,这个所谓的神鼎竟然是在他身上。
可自己身上如果有东西他自己能不知道?要是向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那他能不知道?
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而且还是鼎一类的金属器物,他能感觉不出来?就算感觉不出来,那警局每年的体检他又是怎么混过去的?
他越想就越是迷惑,就越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大片迷雾笼罩着他的双眼。越想驱散这片迷雾,他就越无法驱散,越无法驱散就着急,越着急反而就越难有收获。
而这种事情他又不敢直接去问宋佳琳,万一她报告给异调局,那以异调局的行事风格,会不会把他拉去做切片研究?
正想着这些事情,汽车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警车由远及近,从公路上飞驰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开车的依旧是老韩。
“说来话长,先回去再说吧。”宋佳琳说道,等她坐上车老韩再次发动汽车,调了个头顺着来路往回走。
“你们把那个保管员放在哪儿了?”宋佳琳问道。
老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道:“他被带回警局,锁在一间审讯室里了,孙有胜看着他呢。”
老韩说完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面,可梁毅总觉得老韩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说出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梁毅刻板的声音响起,老韩诧异地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顿了几秒钟,老韩才又开口:“说来也怪,那人被带回来没多久就只是睡觉,其实从车上弄下来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怎么叫都不醒。”
“我们找了一个法医去看,结果却说没什么毛病,还问是不是我们对他疲劳审讯了!”
“具体症状呢?”宋佳琳问道。
“没什么症状啊,就是睡觉啊。那小子睡得可香了,哈喇子流了一地,都快流成河了。”老韩摇了摇头。
梁毅心中一凛,这恐怕是变成植物人的前兆啊!
他看了宋佳琳一眼,宋佳琳眉头皱了皱,然后说道:“再开快点!”
老韩不知道这个女黑风衣为什么突然着急,难道是怕这小子也变成植物人,想要抓紧时间回去再问一问?
“那你们追的那个人呢?”老韩又问起今天的那场追踪。
“跑了!”宋佳琳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武器盗窃案的确和它有关。”
老韩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既然又找到了一名嫌疑人,那只要抓住他也许就真相大白了。
“那这两起案子和各自的保管员到底有没有关系?”这是老韩关心的另外一个问题。
宋佳琳摇了摇头,“如果你开的够快的话,也许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保管员可以给我们答案。”
老韩心里一阵疑惑,那保管员不是也快不行了么?他都要长久昏迷了,还怎么给我们答案?还是说,他们这种怪病这个女黑风衣会治?
可是不对啊,如果她能治不早就治好那三个保管员了吗?
虽然心有疑问,可是他还想问一问,想要再确认一下:“那……听你的意思,你能把他治好?”
“找到了一些方法,但也仅限于这个人。”宋佳琳点了点头。
老韩心头一震,这女黑风衣竟然点头了,我的个乖乖哦,她真的能治!只是,为什么只是这个人,而不是连那三个人一起?
难道,是因为那三个人发现的太晚,已经没治了?
他忍住想要继续询问的冲动,踩着油门儿的脚不由得加大力度,警车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一大截。
十几公里的路程在空旷的公路上很快就走完了,可快要接近城区的时候,交通压力顿时增大,路上的车也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韩心急似火烧,立刻按了一个按钮打开了警车的警笛。车顶红蓝两色的警灯疯狂闪动,警笛像是利剑一般刺破空气,让旁边那些车立刻减速让行。
拉着警笛一路奔回警局,连车都顾不上熄火,老韩立刻带着两人朝关押那个保管员的审讯室跑过去。
打开大铁门,里面看守他的孙有胜立刻站了起来,见是老韩之后紧皱的眉头才稍有舒展。
“他怎么样了?”老韩焦急问道。
“还是老样子,哈喇子一直流,就是叫不醒。”孙有胜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了顺城警局的那三名保管员的下场,从而他推测出自己这个保管员可能也会步了他们的后尘。
“你们两个都出去,没有我们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宋佳琳冷淡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让他们顿时有一种想要打寒颤的感觉。
老韩和孙有胜立刻走出去,梁毅从里面把铁门关好,然后回到那人跟前。
宋佳琳伸出手,说道:“给我。”
梁毅知道她在要什么,立刻把那个装着这名保管员灵魂的布袋拿了出来,放在宋佳琳手上。
宋佳琳看得出来,这人绝对不像是孙有胜说的那样,这绝不是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他现在比之前又加重了,只是因为自己的那一根金针还没有拔出来,所以他的体内还残存着他一丝灵魂。
只要金针一拔,这人立刻完蛋!
“梁毅,你去站在他身后,找到那根金针,我说拔你就拔!”宋佳琳说道。
梁毅走过去,看了看这人的后脖颈,仅剩的那根金针深深地扎在他的肉里,只剩下了一个针屁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这么细的金针还真不好发现。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金针的尾部,看着宋佳琳就等着她发号施令了。
宋佳琳看了一眼梁毅,这种事情本来没必要两个人来完成,可是她想让梁毅多接触一下这些事情,好让他能够尽快帮上自己的忙而已。
“准备!”宋佳琳说着,就打开了手中的布袋。
一个拳头大的灰白圆球从里面飘了出来,但是在围着保管员的头部不断的打转。这是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有相互吸引的作用。
灵魂球不断接近保管员的头部,都快要贴上了可就是没有进去的意思。宋佳琳扎进去的金针,不仅有稳定灵魂的作用,也对灵魂重新归体有着阻碍作用。
就在灵魂球即将和保管员的头部接触的时候,宋佳琳终于开口了,“拔针!”
梁毅两根手指用力,想要把金针拔出来。可是金针扎入身体的尖端似乎产生了一种吸力,在阻碍金针的拔出。
他不敢耽误时间,一咬牙另外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双手用力才把金针拔出。
宋佳琳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回金针,装回自己的风衣口袋,“真是废物!”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梁毅冷嘲热讽的机会的。
梁毅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才那一下用了狠劲儿,从而让两根手指有些酸胀。
“你去问问他们,到底谁来和我们一起审这个保管员。”宋佳琳说道,“只允许他们一人进来。”
“好,我这就去。”梁毅走向门口,正准备推开大铁门,突然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手臂的肌肉也有些酸疼,连抬起来都有些废力。
只是这一瞬间,连他的腰还有后背,大腿的肌肉等等,都开始跟着酸疼肿胀。就像……就像身体被掏空……
他一下子就靠在了旁边的墙上,宋佳琳眉头一皱,奚落道:“废物就是废物!”
梁毅已经没时间和她斗嘴了,事实上他也不敢,额头上开始往下滴落汗珠。
身体乏力腰膝酸软大出虚汗,这无疑在证明他自己的猜测。难道……真的被掏空了?
宋佳琳扭头自己走了出去,过了两分钟和老韩一起回来了,见梁毅开始刚才的样子没有起色,不由得一愣:“你到底怎么了?”
梁毅虽然没有他们黑风衣的特殊能力,但好歹也是警员出身,身体素质绝不是一般的好。可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嗯……肯定有蹊跷!
“不知道,就是感觉浑身乏力疼痛。”他只把症状说了一下,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还能不能行?”宋佳琳说道,“不行让他们把你先送出去休息。”
“不、不用,”他摆了摆手,“我坐里面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其实他不出去的原因,是想看看这个保管员醒过来之后,能审出点什么情况来。
老韩也很诧异,这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软了呢?他扶着梁毅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让他向后靠着墙壁。
梁毅也无法再保持他那高深莫测的高逼格形象了,没力气了。他对老韩说了声谢谢,让老韩又是诧异了一下。
十多分钟后,保管员醒过来了。但他像是做了噩梦惊醒了一般,“噌”的一下就想站起来,结果手腕处发出一阵哗啦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他的手腕已经和审讯桌铐在了一起,没办法站起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他茫然四顾,看到面前的一个老警员和两个黑风衣时,眼睛顿时睁大。
“老实点!”老韩严肃说道,“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打开记录口供的笔记本,继续问道。
“严谨。”
“知道为什么在这么?”
“我……”
保管员严谨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但瞬间就又瞪了起来,神情恐惧地大喊道:“不!不是我,不是我!”
梁毅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保管员是知道什么的。
“什么不是你?我们还没有问,你就说不是你?有什么事情,立刻全都说出来!”
梁毅强打着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威严起来。
“偷武器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严谨疯了一样的拍着桌子。
老韩“哐”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我冷静点!”这一声极具威严的震慑起了作用,严谨慢慢冷静下来,但是他的身体在颤抖,面如死灰。
“我……我只知道,当时我什么都干不了,也动不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可外面什么也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可是过了几分钟,我的身体又开始动了,但却是不受我控制的,我想往东他偏往西,我不想出去他偏走了出去。”
“我当时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或者一个被提人拉着的提线木偶,在被别人控制着做事。”
“领导,你们相信我,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说完,严谨嚎啕大哭起来。
梁毅听得直皱眉头,问道:“这么说,你当时是有感觉有意识的?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却不受你的控制?”
严谨一边哭着一边点着头,“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被控制着一步步走向武器库。”
“我用钥匙打开了库门,然后又把武器装到车上,再之后就把车开了出去,但是开到了哪里我记不清了。”
“我把武器放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又开车返回,重新坐回了值班室里,之后就睡了过去。但是并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直到局长带人把我抓起来,我还是没想起来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他们审问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感觉我的记忆力和反应越来越差,而且还越来越困。有的时候,一句话我要听上三遍,才能反应过来,回答的时候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严谨又叨叨咕咕地说了一大堆,听得老韩眉头紧皱。他明白了严谨的意思,他是说自己中邪了?可这话谁信啊,明显骗人的好吧!
“严谨,你最好把你做的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不然谁都救不了你!”老韩又是一拍桌子。
“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严谨急道。
梁毅皱眉想了一会儿,他被人控制这件事已经实锤,就是他们追的那个妖怪控制他的。肯定是它先控制了他的身体,然后又摄取他的灵魂,所以才出现之后的那些症状。
不过,还是有一点他不能想通,那就是无论是顺城警局还是顺县警局,整晚都是有门岗的。那严谨或者顺城警局的那两个保管员,到底是怎么开车出去的呢?
顺城这边可以解释是熟人放松了检查,可顺县那边呢?孙有胜明显御下有方,从门岗截住持有证件的赵组长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门岗可是不会马虎的。
嗯……顺城警局的门岗的事情,看来还需查证啊。
“那你是怎么开车出的门?门岗没有截停你检查?”梁毅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没有啊,他们就像看不到我似的,连动都没动一下!”严谨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嘟囔着让领导相信他。
他这句话让梁毅若有所思,宋佳琳明显也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有老韩,认为严谨在撒谎,还想再威慑他一下。
“老韩,可以了!”梁毅看了一眼宋佳琳,然后对老韩说道,“让他在这里自己待着吧,咱们先出去!”
“不审了?”老韩疑惑问道。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宋佳琳站起来,就朝着外面走去。
“这……这什么意思?”老韩一脸懵逼。
“老韩,这算是抠出来半个真相啊。”梁毅叹了口气,“走吧。”
老韩等梁毅也晃晃悠悠地出去,才摇了摇头看着严谨严厉说道:“你自己在这里想想清楚,只有全部坦白,才是你唯一正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