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混到这个位置，除了李皇后吹的枕边风，自然还有他自己的功劳。
自己这个外甥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是门儿清。
不过大家都是爱面子的人，这场面话肯定还是要说的。
“舅舅，瞧你这话说的，本王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舅舅？”燕翊楚扶着椅子把手，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微微笑着对李丞相说道。
“能看，怎么不能看！二皇子能来可是让臣下深感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丞相在朝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燕翊楚的这点小伎俩在他这只老狐狸面前，还是不够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彼此的尴尬。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瞧瞧这李丞相跟燕翊楚，这说话做事儿不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是什么呢？
“哎呀，舅舅就不要洗涮本王咯！”燕翊楚垂下眼睑，一脸失落地说道。
李丞相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场面话都已经说够了，是时候该说正经事儿了。
“近日，坊间的流言蜚语四起，传得活灵活现的，全都是关于燕王的，舅舅有何看法？”燕翊楚忽的话锋一转，聊起了近日之事儿。
李丞相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着燕翊楚，仔细地打量起来。
要知道李丞相可是一只老狐狸，燕翊楚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被他这样打量，燕翊楚自然是有些不自在。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燕翊楚绷着笑脸，生硬地对李丞相说道。
“难不成，舅舅还不曾听说过？”
听说肯定是听说过，不过李丞相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在自己情况不明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筹码暴露出来呢？
要知道他的这个外甥，别看平时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
还有他那个老子燕绝，也不是一般人，倘，被他发现两人有牵扯，说不定还得把自己给折进去。
他虽然很想自己的外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如此李家便能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而他也就可以真正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荣光，他如何不心动？如何不希冀？
但只要是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在考虑别人之前，他首先得考虑自己。
“老夫一心忙着替皇上分忧，哪里有时间去探听那些坊间传言呢？刚刚你说关于燕王的，是什么事情呢？”李丞相叹气道。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任何情况下都是明哲保身，绝对不会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燕翊楚心中尽管有些生气，但他始终还是要求助他的，因此他这面上还是得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关系，他就费费口舌，跟他说道说道便是。
本来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怎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好听的话谁都爱听，李丞相也不例外。
这不，燕翊楚就开始拍起他的马屁来。
“舅舅乃一朝丞相，为父皇分忧，事必躬亲，实乃万臣之楷模。我朝有此良相，乃父皇之幸，南部之福啊！”
“哎呀，二皇子缪赞了，老夫哪儿有那么好！”李丞相这嘴上谦虚，可脸上却是眉眼弯弯，笑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呵，这话说出来，谁信呢！
当然大家都是喜欢说场面话的场面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一个装糊涂一个装不懂而已。
“本王每次上朝可都听朝臣们说了，都佩服舅舅得紧，说南部要是没有舅舅，父皇得多做多少事儿啊？舅舅切莫谦虚，切莫谦虚。”燕翊楚继续毫无底线地夸赞道。
礼尚往来，商业互吹。
“二皇子也不错啊！宅心仁厚，谁人不夸谁人不晓，作为你的舅舅，老夫都觉得这脸上有光啊！”
他们两人真的是一个脸皮厚一个厚脸皮，说谎不打草稿，只管说不管对。
经过一轮商业互吹，两人终于是进入了正题。
“诶舅舅，这燕王府发生的事儿，你是不知道啊！瘟疫！天降凶兆，一块大石头降在南都东城，车水马龙之地，上书，瘟疫起，燕王反。”
燕翊楚面上一副悲天悯人相，心中一尊修罗王，说得比唱的好听，他这样做作的模样，李丞相如何看不懂呢？
“哦？真有此事儿？圣上可曾知晓。”李丞相故作惊讶地问道。
一个演一个配合，也是相得益彰。
燕翊楚闻言，忍不住叹气道：“不曾，父皇向来最烦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儿。我怕上奏父皇，他会说我迫害手足。”
李丞相十个人精，他知道燕绝是一个生性多疑之人，最烦的就是别人结党营私，为了皇位残害手足。
因此他不对此事做任何的评价，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趁着这个空隙，燕翊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自己的喉咙。
看着对面的李丞相，他心中闪过一丝急切，为何他的舅舅这么平淡？他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不是该进行下一步行动吗？
对于李丞相的表现，燕翊楚不免有些失望，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明着说才行。
殊不知没有人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此时的李丞相就是那个装睡的人，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谁能拿他有办法呢？
“舅舅，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你看，只要他小试一下，这燕翊楚就沉不住气，着急得想和盘托出。
“什么机会？”李丞相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看到李丞相这个样子，燕翊楚曾有那么一丝的动摇，心想难不成自己这是找错了人。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搁以前，他的舅舅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能够整倒燕翊齐的机会的。
如今他这是怎么了？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可不像他。
“舅舅，你就不想扳倒燕王了吗？”燕翊楚看着李丞相，一脸急切地说道。
李丞相不动声色地一笑，想，为何不想？只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也没办法。
他在宫里安排的内线最近给他带来一个情报，让他心有余悸，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也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