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下午,匆匆吃过午饭,养精蓄锐充足的常乐在聂一鸣的陪同下,开车来到了古城北郊外的逸云山庄。
在聂文涛的安排下,大夏天也穿着宽袖衬衫,打着领结的客户经理,恭恭敬敬将两人引入山庄内。
这里的住房、设施都极具特色,一看就是出自设计大师之手。
北面的群山被开垦出一片依山傍水的绝佳风景地势,十多栋风格迥异的洋房坐落其中。山庄正中间还有一个占地三亩的清澈内湖,散养着不少鱼虾,沿边有着几位休闲人士在太阳伞下垂钓。
西面的凹凸山地上修建起了极大的高尔夫球场,陆续有通勤车穿梭于其中,还有几位穿着运动短裙的女教练作陪,好不惬意。
东南面网球场、篮球场等运动设施也一应俱全。不过大夏天中,暂时没人光顾。
门口还停着十多辆通勤车,由客服经理们管理着,两人就在吴经理的指引下尽情参观了一圈,常乐一心只留意着年轻貌美的女子,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相濡以沫”。
而聂一鸣则在通勤车上对吴经理问东问西,只是几个公开的消息,就足够两人瞠目结舌。
这里只对会员及会员带领的朋友开放,而要成为会员,除了几位有钱有势之人,由老板亲自赠送会员卡。其他人必须在引荐后,年消费满一百万元才能获得会员资格。
能来此地的人,非富即贵,能得到的服务品质,自然也非普通场所能比。
这种高档场所,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不下数十人,常乐沿途见到了不少靓丽的年轻女子,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在其中找出“相濡以沫”的身影。
只能让吴经理带领两人来到山庄中人流量最密集的区域,“路遥俱乐部”。
这里既是酒吧,也是赌场。
才下午3点里面就已经热闹非凡,舞池中央,性感裸露的舞女正在卖力地演出。周围的一间间隔音包厢中,麻将、砸金花、推牌九的人应有尽有,却没有丝毫的乌烟瘴气感。能落座其中的人,各个都有着不俗的气质。
灯红酒绿中,常乐更没法寻找佳人身影了,还好提前做了点准备,拿出一个今天上午才去古董市场买的景泰蓝大茶缸,来到一张六人桌的公开德州扑克牌桌上。将茶缸放在牌桌旁醒目的位置,守株待兔,静候佳人主动找上门来。
聂一鸣对打牌没什么兴趣,在酒吧中找了一张空座位,点了一杯可乐,玩手机去了。
常乐把老妈给的卡中,还剩下的五万多整数,全部换成了筹码,才够入牌桌的要求。
桌子上的五人正打着小盲/大盲,100/200,前注200的高额游戏。
德州扑克常乐会玩,而且自认为比大部分泛泛之辈玩得好。但拿出全部身家来打牌,却极不理智,所以在牌桌上一点也不敢乱来。
常乐轻易不会入池,入池后要是没牌,基本也会弃掉。
一个多小时下来,运气不错,居然还让他赢了一万多。
外面的夜色渐黑之时,常乐旁边的肥头大耳中年人赢了不少钱后,心满意足地收拾筹码,起身去吃晚饭。
突然,一个头戴鸭舌帽,化着精致裸妆的漂亮女子,坐在了常乐身侧,冷冷地道:“能借个火吗?”
常乐瞬间就被这副容颜惊艳到了,脸上没有太多的修饰,淡淡的细眉下,灵动的眼珠透着慧亮之光。圆润白皙的脸颊吹弹可破,橙红色的口红点缀其中,更是鲜嫩欲滴。一身蓬松的乳黄色衣裙遮挡了身姿的大部分美好,但白皙的胸前隐隐露出的沟壑,不难看出里面定然颇为有料。
常乐苦涩地摸出裤兜中,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就要给女士点火,女士却轻轻地侧头躲开了。
女生右边的三角胡先生,见此殷切地点燃一个精致的防风打火机,为女子点燃了香烟。火机壳的“叮叮”作响,砸在常乐心中尤为刺耳,让所有人在他身上都打了一个“low”的映像。
女子挤出一抹兴致不高的笑容,客气地道:“谢谢!”
接着从随身的皮包中,拿出了一落十万的塑料筹码。
而常乐为了缓解尴尬,也掏出一盒15块的猴王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坦然面对。
又弃牌了几次,到了常乐的按钮位,前面的三个玩家都弃牌,常乐翻牌是?A?A,今天第一次拿到最大的底牌。
不动声色的在500底池中,下注了1000的筹码,常乐并不看后面人的脸色,将目光空洞的落在荷官身上。
小盲位的女子选择了跟注,而大盲位的三角胡先生,做了一次再加注5000。
有人在自己拿AA时加注自己,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常乐却不想当夹心饼干。再次看了一次底牌后,瞪大了双眼,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被一股浓烟给吹回了目光。
女子不让他用眼神试探。
在一副为难之色下,常乐做了四次加注,加注到15000。
女子选择弃牌,而三角胡男子,想了想后,选择了跟注。
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年轻女荷官,发出来翻牌?8?Q?A,常乐中牌了顶端范围,却快速敲击了桌面,选择过牌。
三角胡先生记得这个年轻人之前有手牌,拿着KK在翻牌出A后,就选择了过牌。果断的在11300的底池中下注了5500的半池,判断对方的虚实。
常乐的后手还有46000,没有急着打光,选择了跟住。
荷官发出了转盘?4,让公开牌面形成了双花。
常乐继续过牌。
三角胡先生在翻转了几次筹码后,直接在22300的底池中下注了25000的超池下注。
在如此多的听牌面,下注超池,三角胡先生是像拿足价值,他的牌力一定也不低。
常乐摸着额头,清点着自己的后手,这手跟注后,不管河牌发什么,自己都必须跟住,所以面对这个下住,自己要么弃牌,要么全下。暂时自己还是最大的牌,当然不会有弃牌的选项。
常乐推入了自己的全部筹码,将难题转嫁给了对方。
对方根本没有想常乐有对A的可能,选择了秒跟,然后欣喜的翻出了?8?8的底牌,仿佛已经认定,对方手上拿着的就是KK,当然也有几分KQ、KJ、K10的同花买牌可能。
当常乐将自己的底牌翻看给荷官时,三角胡先生的脸都绿了,河牌只有发出一张?8,三角胡先生才能反败为胜,数学概率还不足5%。
而秋玉兰刚刚已经弃掉了?8?10,是牌桌上知道青年已经胜券在握的唯一一人。
在荷官发河牌的关键时刻,她对青年道:“第一次见有人打牌,带着一个大茶馆来,怕自己火气太旺嘛!”
常乐笑道:“没有!里面是绿豆羹,有了它晚饭就省了。”
听到这个笑话,年轻的荷官也陪着女子嬉笑出声,看着三角胡先生满脸惶恐之色,赶紧抿嘴,摒除笑意,快速发出了河牌?4。
三角胡先生长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冤家牌,转盘不打光,河牌也要打光,唏嘘中压下了被人埋伏的火气。
从青年说话的口气来看,这定然是一个拿着全部身家来赌博的人。作为这牌桌上的常客,这类人乃是财神般的人物,岂能放过。所以又给自己补了5万的筹码,与对方保持在相当的水平。
一会儿后,常乐在前位拿到了?9?9,再次在底池中打入1000的筹码,女子看牌后,直接做了一个3200的再加注,后位都弃牌。
常乐手上的牌完全适合跟注,自然要和这个女子交手一番。一上来就找自己的晦气,还主动提起茶缸,常乐已经有五分把握确认,她就是“相濡以沫”。
翻牌是?5?5?J的公对杂色,常乐拿着99在这里有极低的反下注频率,但要是被再加注,就是必须要弃的牌。
稳妥起见,常乐还是选择了过牌,采取被动的策略。
女子作为翻牌上三次加注的人,在小公对面,下住的可能性极大。果然在6900底池中,下住了1800的小注。
这更让常乐没有弃牌的理由了,自然而然地跟注。
翻牌是一张?8,有了非常多的买顺买花面,常乐这里已经没有了提前下住的可能,直接过牌给对方。
如此多的买牌面,女子自然要选择价值下注,在10500的底池中下注7500。
常乐知道这里自己已经大概率落后了,但女子也有差不多40%的可能,拿着两张什么也没中的高张。所以再做了一次防守,跟注了7500。
河牌是一张?3,什么牌也没有成,常乐再次过牌。
女子吸完了整支烟后,在25500的底层中,打入了20000的筹码。
这个下注,仅从牌局考虑,即便对方是在诈唬,常乐也不打算抓诈,女生手上的牌大于99的概率在9成以上。但这整整齐齐的两万下注,让常乐想到了昨天凌晨的聊天。
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欠你两万?”
女子又拿出一支烟,三角胡先生又殷勤地过来点火,女子却躲开了,拿起常乐放在一旁的塑料打火机,自己点燃香烟后道:“欠我人多了,你算老几。”
常乐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模棱两可地话:“你要是让我赢了,我马上就走。”
说完,跟住了2万筹码,并翻开了对九。
秋玉兰明白常乐的意思,两人的牌力因为连续的三次下注,都到了极端的范围,要是自己的底牌小于对九,则转盘就开始打错了。
十分不情愿地翻看了自己的底牌?10?10,心中倒真希望自己是打错了,让这个总“自以为是”的男人,能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