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村的民风很淳朴,老头子瞧着森光仪表堂堂,年纪又小,
便在汤面里多加了些咸菜。
不过等他听到森光和关尚说话时,提到棺门村以后,
这老头的眼神突然嫌恶,并远远得躲到一旁。
他们这是被当成了瘟神啊。
森光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汁,舔舔舌头。
“好喝。”
“再也没有哪边的人,会在咸菜面里淋上大骨头熬出来的汤汁了。”
关尚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是大骨头熬出来的汤汁,就不是调料品调制出来的呢。”
森光哼哼笑起来,竖起一根中指。
“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厨艺大师。”
半夏用折扇轻轻敲打森光,惹得森光小眼睛瞪向他。
唉~半夏对小光感到无语,这孩子也太爱显摆了点。
那关尚惊讶地多看了几眼森光。
“光师傅,您可真是个宝藏男孩。”
“唉,我家那小子比您的年纪还大了些,目前正在上大学。可是他完全没办法和您比啊。”
“唉,我要是有你这种天才孩子就好了。”
“我家那孩子跟您一比较,就是一个废物,来喝口水。”
森光看了眼老店主,“行了。”
“我们要是再待在这里,就成了惹人嫌,还是走吧。”
“话说回来,这个村子里的人,真的很忌讳棺门村。”
关尚深以为然,他低声说:“关门村的年轻人多半把棺门村当成一个故事,但是老人们其实都知道棺门村的存在。”
“但是,真正去过棺门村的老人,大多已经去世。”
“现在这些老人啊,在五十年前都还只是年轻人或是孩童,他们没去过棺门村,又受到棺门村的种种灵异毒害,所以无限想象了棺门村。”
“把那里想象成了人间地狱和不详之地,就连提到都会带来厄运。”
“其实啊,那里只有一群可怜人。”
可怜?
森光带着奇异目光,看着关尚去付钱的背影。
棺门村到底是为什么会遭受厄运?
为什么那群婴儿般的怪物,想要将他们阻挡在山外?
那个位置甚至都不算是靠近棺门村!
他低声自语,“棺门村的事情,就算是关尚其实是也不大清楚的。”
D级恶灵金牌律师,肖古然先生轻声说道:“天有天道、地有地道。”
“森光,便是死人也有规则要遵守,不遵守的死人必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虽然不了解棺门村,也没接受过来自这种地方的委托,但是我知道!”
“邪不胜法。”
“不用担心,有我肖律师在场,那是那些凶灵应该感到害怕。”
“实在不行,我们发律师信函到他们手里!”
森光鼓起嘴,白了他一眼。
当然,在关尚眼里,森光只是突然朝无人的地方,瞪过去。
去你的律师信函。
肖古然律师却是振振有词,“按照现有的法律,律师信函只是警告,法院通知才是法院受理案件。”
“所以,即使是路上有人瞪了你一眼,你也可以发律师信函过去警告他。”
“而按照之前棺门村里的怪物的做法,它们已经触犯人间刑法——【破坏社会公共安全秩序罪行】、【故意杀人罪行】、【危害公路安全罪】。”
“哼哼,我要告死棺门村那群根本不懂法律的无知鬼魂。”
金牌律师肖先生,目光冰冷无比。“出门做鬼可以,但是你不能没有法律常识。”
“如何避开阳间法律和阴间法律,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一个做鬼的基本素养。”
别管其它听得懂不,反正半夏一想到眼前的律师,就是古代的讼师。
他立刻下意识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并且十分尊重这位肖先生。
此刻,半夏就在拍手鼓掌,“小光啊,肖先生说得对。”
“这个邪不胜正,你不用感到害怕。”
森光点点头,倒不是我不顾忌棺门村里的凶灵,而是有你们几位在场,我怕个屁。
……
兰博基尼继续开进山内,
依然是沈森光开车。
离合器、油门、变速杆、方向盘,这四个东西仿佛变成了打击乐器,
森光潇洒不羁地操作它们,行云流水、信手到来。
随着兰博基尼渐渐驶入深山,光线变得更暗数分,空气中似乎萦绕某种神秘的咒语。
但当你仔细去倾听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见。
“前面又出现迷雾了。”
森光说。
关尚吓得立刻甩动手臂,疯狂摇上车窗。
因为动作太过大,他西服袖口的线都给扯坏了。
森光说:“我要加速了。”
嗡~
兰博基尼轰然响动,猛地冲入迷雾之中。
前车身不断响起撞击的声音,凭借阴阳眼,森光在迷雾中看见了不少婴儿般的怪物。
一只婴儿怪物趴在前车窗,与森光只隔着一张钢化玻璃。
小小的婴儿嘴张开血盆大口,“嘶~”
森光竖起一根中指,然后猛地踩下刹车。
霎那间,车子停下来,趴在车窗户前的婴儿怪物被噶然而至的冲击力,打飞了出去。
“我们……到了。”
迷雾散开,露出棺门村真正的模样。
不见阳光的山沟里,一座座破旧红砖房子零散分布。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鲜红灯笼和白色倒底符子,并且大门洞开,内部竟是漫天白纸,一尊灵堂。
灵堂内停着黑色棺材和棺主人的黑白遗照。
森光开车兰博基尼,缓缓穿过这些屋子。
“这些棺材居然直接摆在地上。”
森光眼神凝重,“先不说你这个村子感觉根本没有活人,就说棺材的不对劲吧。”
“床不离七,棺不离八,但是你这些棺材的尺寸明显高于普通棺材的长度。”
“另外,停棺不落地,这是常识。”
“棺主人落于棺材内部后,棺材就必须离地三尺以上,因为这时候的棺材只能落在墓穴里。”
“你现在棺材全部直挺挺地落在地上,分明等于……等于是把家里视为墓穴,棺木葬入灵堂。”
“这是断子绝孙、克死后嗣的做法!”
森光回头盯向关尚,这个中年人此时后知后觉,方才知道棺材摆放方式的怪异和可怕。
他骇然地看向森光,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爷爷……我爷爷在村子的东边,再直行百米就到了,他门前有颗五百年的桃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