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孟婆,准确地说应该是冥界第四百八十八任的孟婆,掌管奈何桥方圆十里的一切事物。
因为生前年方十六,所以死后化成鬼魂也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模样。只可惜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只知道我刚来冥界就被任命为了新一届的孟婆。
听起来似乎很是扯淡,不错,我也认为这很扯淡。
不过说到底我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用人间的话来说,应该称我为“佛系女孩”。
“阿孟,来碗汤啊!”
因为我没有姓名,冥界的鬼差又和我很熟,他们不愿意直接叫我孟婆,觉得生分,所以熟人都管我叫阿孟。
“来了来了!”
每一任的孟婆煮出来的汤都被称为孟婆汤,孟婆汤口味不一,但作用大抵都是差不多的。让人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有些人对孟婆汤表示无感,不用旁边的鬼差大哥动手也就喝下去走过奈何桥了,而有些人则喝个汤都要死要活很是排斥。这个时候鬼差大哥就会用暴力解决一切麻烦事了,所以我的工作倒也是很轻松。只不过我每次在旁边看着这些死活都不肯喝汤的人,心里都很是疑惑。
他们到底为什么不肯忘却前尘?
我忘却了前尘往事不也现在好好的吗,怎么他们就宁可浪费好端端的一碗靓汤又要被鬼差大哥打的鼻青脸肿的也不愿意忘记呢?
“牙牙,你说为什么?”
牙牙是我煮汤的时候用的一口大锅,冥界鬼魂来往众多,孟婆汤供不应求自然是需要一口大锅来煮了,一次性好几十碗总不会耽误别人投胎嘛。
我知道牙牙不会说话,但是毋庸置疑的是,牙牙虽然是一口大锅,但也是有灵性的,不比那些上古神器的灵性差,所以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和他说话。
“阿孟,又在煮汤吗?”
“白哥哥,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黑哥哥我也来了!”
白哥哥身后果然有一个穿黑衣扛黑镰的男人,我唏嘘一声道:“我只有白哥哥,没有黑哥哥!”
“哟,有点意思啊,小小孟婆还和我嘚瑟上了!”
“好了好了,黑无常,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和阿孟到别处说话去了。”白哥哥果然还是向着我的,即便那个黑衣黑脸像个瘟神一样的黑无常是他哥哥。
当然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黑白无常的岁数看起来只比我长上五六岁,其实他俩早就在冥界待了有几千年了,他们和一般的鬼差不一样,他们是冥王大人的亲信,负责守护冥界的安宁,只听冥王大人一个人的差遣,自然权利、地位和普通的鬼差大哥是不一样的。
“老弟,你和这小丫头能有什么聊的,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的。”黑无常碎碎念的功夫不比女人差,特别是在白哥哥的耳边。
“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和我以兄弟相称了,黑无常!”白哥哥的脾气在冥界是出了名的好,可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你不愿意我同你称兄道弟,倒愿意同这丫头片子称兄道妹,你这是什么道理,针对我吗!”
黑无常扯着嗓子嚷嚷着,委屈到不行了,白无常撇撇嘴角,不肯再与他争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已经习以为常。
每次两个人都是一样,黑无常不停地说,白哥哥则是充耳不闻不想理他,闹到最后也还是没个收场。
“小孟婆,来碗汤!”
第二天黑无常找上门来张口就朝我要汤,平日里也有鬼差大哥来我这里要汤,不过只是换个口味换个心情,这孟婆汤对我们冥界的人作用不大,毕竟冥界的人鲜有七情六欲,而孟婆汤让人忘却的不都是被七情六欲掺杂在其中的凡尘俗事吗?
综上所述,冥界之人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失忆。
“你要汤干嘛!”我记仇得很,没好气地和他说着话。
黑无常心情看起来很低落,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愣了一下,他又道:“不给我就抢,你可想好了说。”
“给你!”
刚煮好的一锅汤很快就被黑无常喝个底朝天,我抱着牙牙都能看到锅底了,心疼的要命,好不容易煮好的一锅汤就被这家伙全都霍霍完了。
“小孟婆,再来一碗!”
我气急败坏跑过去,骂咧咧道:“什么一碗一碗的,我看你是想要再来一锅吧!这一锅汤都被你喝光了,你今天是来砸场子的,黑无常大人?!”
他不慌不忙擦起嘴来,道:“你这汤味道不错,我很喜欢,比我之前喝的那些孟婆汤都要好喝的多。”
我愣了一下,我做孟婆也有些年头了,孟婆汤也不知道煮过多少次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的汤好喝。
额,可能是喝汤的人大多都是要投胎的人所以喝了就忘光了,别说是来过冥界喝过孟婆汤,就算是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也不记得了。
黑无常咂咂嘴,又道:“喝了你这个小孟婆的汤果然心情好多了,不错不错,那昨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吧!”
黑无常哈哈哈地笑着,尽管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开心就好,省的以后又要来我这里闹事。我一个佛系女孩也懒得搭理他。
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往牙牙这口锅里继续扔着食材,忙得团团转也不见黑无常来帮我,他在一旁向着呆,似乎有心事。
“喝了汤还不走啊!”我朝他叫嚣道。
他也没了昨天的怒气,走过来对我笑笑,桀骜不驯的样子和他弟弟白无常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不禁反问他道:“你可真的是白哥哥的大哥?”
他嘴角抖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把什么想说的话活生生憋了下去。
“昨天白无常不也说了,在冥界哪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最多只称得上是同僚,以后别瞎叫白无常白哥哥了,也别瞎说我俩是兄弟。喏,这是送你的,算是抵了喝汤的钱。”
他递给我一个玉镯子,帮我小心翼翼地戴上就跑了。
“真奇怪,突然变得这么好。”我看了看手上通体通透,翠绿剔透的玉镯,觉得很是喜欢,又想起自己没什么首饰,一锅汤换一个玉镯子划算的很。那镯子上还镌刻着一个奇怪的烫金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都说金主阳玉主阴,金玉结合,阴阳相调,果真是绝配的。
“可能是他不想白吃白喝吧!”我自言自语着,“对,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