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闭嘴的那一瞬间,陆潜也随之进来,他将判官笔变大了很多倍,狠狠插在异兽的舌头上,有足有五人高的判官笔撑在那里,异兽的嘴无法关紧,只能任由我们逃脱。
逃出来之后,陆潜收回了判官笔,拉扯着我不停地往上游。海底异兽很快便赶上了我们,这次它不再用血盆大口,而是一尾巴将我和陆潜甩在了海底的乱石堆上。
我落在陆潜胸膛上并未受伤,但是陆潜却是结结实实地被甩在了坚硬无比、满是尖刺的石碓上。
陆潜捂着胸口,嘴边淌着血,我将他扶起,又摸到他被血浸湿的衣襟。
我慌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你赶紧走,别管我了!”
我见他越来越虚弱,体力上跟不上,就连呼吸也快跟不上了。
识水性也不代表可以在海底待太久。
异兽又要来袭,我赶忙将陆潜扶到旁边的石洞之中,这里洞口很小,异兽就算发现也很难奈我何。
“莎——”
“莎——”
“莎——”
陆潜唤了三声之后,没了动静,就连气息也逐渐变得微弱。
“你的避水珠还给你!”
我捧起陆潜的脸,用舌头推动舌下的避水珠,顺势再推入陆潜的嘴里。轻轻勾起他的舌尖,将避水珠安置在他的舌下。
“不想与我亲近,我非要与你亲近,什么一干二净,不干不净的,只有你嫌弃我,我何曾觉得你哪里不好了!”
我知道他心里只有冥王,但我也有我的心意。
陆潜的唇,软绵绵的,像极了天上的云彩,我欲罢不能,还未曾满足刚刚的舌欲,索性一股脑儿齐活了吧。双唇相对,一口仙气,便可将他唤醒。
趁着他还未曾醒来,我取下他双眼前的白纱,白纱下虽没了之前的血肉模糊,但伤痕累累却依旧叫人心疼。外面那异兽已然开始发动进攻,石洞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大家伙撞塌,与其那时候粉身碎骨不得好死,倒不如我去与它厮杀一番。
我将那两颗黑珠子小心翼翼地按在了陆潜的眼眶里,霎时间伤痕也开始消逝,黑珠子像是熟门熟路一般与陆潜的眼眶完美搭配上了。
仿佛是天生一对,巧夺天工。
只是不知道陆潜睁开眼还能不能看得清楚。
如果可以遂了他的心愿,勉强视物也是好的。
“若是能看见了,我想让你看一看我的模样,是不是与你那日指腹触摸出来的一样。”
不知怎地,我竟不争气地哭了。
外面的异兽愈加凶残,像是知道黑珠子已被陆潜用上,开始变得异常暴躁,狂怒着撞向石洞,没了之前的犹犹豫豫,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拼尽全力。
我拿了陆潜的判官笔,随即出了石洞,异兽看见我出来了,便一个劲的追着我。我手持判官笔与它周旋,没过两个回合就被它连人带笔地打翻在地。
双手撑地,磨破了手掌,浸在海水之中,只觉得钻心的痛。
很快异兽便过来了,它的皮肤像盔甲一般,每每打在我身上,只感觉浑身疼痛,如同被人摁在墙上,使劲地施以鞭刑,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身上便是一块好皮肉都没有了。
慢慢地,我失去了意识,眼前一亮,看到了陆潜双目恢复后的俊朗容颜。
他搂着我,吻了我,身后便是万丈光芒。
他刚刚恢复的双眼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强光,我挥了挥手,那块白纱便径直盖在了他的双眼之上。
避水珠终究还是到了我的舌下,他迎战异兽,不顾身上的新伤。
我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一定不能睡着,否则醒来之后的世界便再也没有陆潜了。
陆潜再一次被打倒在地,异兽失了宝物变得凶残至极,发了疯地要陆潜跟着它陪葬。我奋力往前冲去,挡在了陆潜身前,只听得异兽惨叫几声,万丈光芒刺痛了它的双眼,又像是受了什么强大力量的攻击,慢慢失去了动静。
那一刻我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身子慢慢瘫软下去,累得连撑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孟,阿孟!”
那是陆潜第一次唤我阿孟,其实只要他叫我一声孟婆,而不是什么莎,我都可以接受。
我不想活在冥王的影子下,因为我知道我始终不及冥王,就连她的一根脚指头我都比不上。
我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梦境里的一切都记不清楚了,只是浑身酸痛的感觉,让我不由地叫唤了几声。
“你醒了?”
四周陌生,眼前的人却很熟悉。
“参见荣雀殿下。”
荣雀将摇摇晃晃的我扶住,随后安抚我道:“这都昏睡三日了,若是再不醒来,我怕鸢月阁的门槛要被人踩烂了,还有我妙手回春的招牌也要被人砸了。”
“谁敢如此大胆?”我弱弱地问道。
荣雀殿下用湿毛巾擦拭着我的额头,随后浅笑两声,道:“门槛是被陆潜踩烂的,招牌是被黑无常砸的。他们两个素来水火不容,很难得才能凑到一处,想不到我的鸢月阁竟成了冥王神殿般的地方了,能容得下这两位大人还能让他们在此相安无事地守着。”
我讪讪一笑,不知道要作何回应。
“白无常也来过了,只是那凡人混入冥界寻他到底还是连累了他,二殿罚他去十八层地狱服刑去了。”
“服刑?”
荣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十八层地狱是冥界最恐怖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它不见天日,又靠近地狱冥火,即便没有地狱冥火加身,日日烟熏火燎,也是受罪。在十八层地狱不需要像其它层那样,每日不是鞭刑就是挖眼、削耳、割舌,那里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每日都要重新经历一遍此生最痛苦的三件事。”
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是像白哥哥那样的地仙,总会最痛苦的时候,经历过最痛苦的事情。
那种感觉便像是将心挖出来,然后放在平底锅里生煎,还不放一滴油,就这样慢慢地煎、慢慢地熬。
如此一来,心璃这一次当真是害了白哥哥。若是她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一定不会冒此等风险了。
我在鸢月阁修养了几日,陆潜和黑无常像是商量好一样,你来了,他就走。有两次碰了面,还没等我说话,两人便出了屋子,没了声响。
“一碰面就要喊打喊杀,他们俩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每每看到这一幕,荣雀殿下都是一笑置之,后来我才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荣雀殿下就说过,鸢月阁里既有伤患,那便需要静养,若是有人动粗或是引起骂战,那就请出去,离得远远的,骂完了、打完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