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知道。”
江贤见时候差不多了,便顺理成章似的问道:“昨日是谁来看你了?”
白无常苦笑两声,答道:“十八层地狱这种地方谁能来得了谁又愿意来呢?”
“那两个鬼差已经说了,昨夜有人来探访过你!”全恺再一次表明自己沉不住气的性子,江贤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老实低下头不说话了。
“或许是属下正睡着,所以并不清楚。”
即便从白无常嘴里套不出一句话来,江贤也不后悔早早地结束了那两个鬼差。
毕竟比起白无常,冥王曼莎的死活以及她的洛书冥光镯才是他最在意的。
白无常只不过是冥王的一只狗,一只可以由他阎王二殿亲手捏死的蚂蚁。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出来之后切记不要再犯,不然惹祸上身,没人保得住你。”
江贤淡然地笑笑,那句话似乎字里字外都没有震慑的意思,只不过是寻常的警告罢了。
倒是全恺一脸不快,似乎有意无意要找白无常的错处。
“二哥,江心璃如何处置?”
白无常接话道:“阎王二殿已经惩处了我,至于江心璃她并不属于冥界,眼下也未曾在冥界,于情于理,冥界无权处置她。”
针锋相对,据理力争。
江贤自然看穿他们各自的心思,还是用他一张褶皱的笑脸回应着:“白无常所言甚是,不是我冥界的人,又不在我冥界之内,冥界无权处置。但有朝一日,她若再闯冥界,必定有进无出。”
全恺附和着露出笑脸,有进无出正是他的意思。
两人走后,白无常轻叹一声,此时就此罢手,也算是一件比较称心如意的了。
更好的结局不敢奢望,当下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
“希望哥哥可以快点成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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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黑无常天天来我的孟婆庄找我,不为旁的,还不是我上次不知死活与他比划比划的时候,赤羽绫碰他没碰着,倒是将我自己团团缠住,动弹不得。所以他日日来嘲讽我,顺带着帮我勤加练习。
孟婆庄有熏风帮忙,我得了空黑无常便让我加紧练习,不想能应对如何强大的敌人,至少也不至于束手就擒,一下子灭了自己个的威风,也将冥界的脸丢到外面去了。
“口诀背的倒是挺熟的,就是运用起来简直要人老命!”
恨铁不成钢的黑无常此时此刻真叫人受不了,一个劲地讥讽我,让我更加没了信心。
赤羽绫这样的好东西,怕要被我败坏了名声了。
“哪有你这样子教的,阿孟她底子弱,之前又未有教过,和你比自然是占足了下风的。”
白哥哥浅笑着来到我身边,我见他笑意盎然,心里舒服多了,可是不知怎地,眼泪非要往下流。
“没事,大风大浪我都习惯了,更别说这些小事情了。”
我知道白哥哥怕我自责、怕我忧心,故意说出宽慰的体己话。
黑无常收了黑镰,扛在肩头,不在意地瞅了一眼,道:“十八层地狱待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我帮你做了多少事!”
“有劳黑无常大人了。”
黑无常的勾肩搭背着实让人反感,可正是这样的场景才叫人舒心,让人感觉冥界也一样重情重义,冥界的地仙也是有血有肉的。
“以后我来教阿孟吧,你可以继续去忙了。”
不等黑无常反应,白哥哥拿出自己的招魂幡便开始向我招呼过来。
我侧身一躲,慌忙使出一招,赤羽绫随着我的指挥往白哥哥的左臂袭去。
招魂幡护住,挡在了我的赤羽绫前面,我默念口诀,赤羽绫猛然缠住招魂幡,两物难舍难分,不分胜负。
“阿孟,你好厉害,竟然能跟白无常打平手哎!”
熏风刚从奈何桥那边过来,刚进孟婆庄就看到眼前这一幕,为我欢喜喝彩,毕竟这是这几日第一次见我没被别人打趴在地。
往日里都是我被黑无常狠狠地打趴在地,狗吃屎的模样在熏风眼里早就习以为常。起初看见,熏风还会上前扶起我,关切地问上两句。到了后来,见我被打趴在地,熏风直接搬起她看戏时坐着的小板凳就往屋里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阿孟,试着铆足劲就,运用赤羽绫和你自身的力量将我的招魂幡夺过去。”
我听着白哥哥的点拨,随后蓄力拽着赤羽绫的另一头,猛力一拉,白哥哥便有些吃劲,他继续鼓励我道:“赤羽绫乃是涅槃凤凰的羽毛制成,凤凰涅槃,浴火而生,火凤凰的羽毛自然有驭火之术,阿孟,你再试试看!”
火系术法,我除了有时候给牙牙生个火之外,似乎平日里未曾研习,只是前几日一时兴起读了奕君殿下给的那本秘籍。这才对火系术法有了一丢丢的见解,眼下在白哥哥的点拨之下,我倒是像开了窍一样,赤羽绫如同一条雄赳赳气昂昂的火龙,直直地往招魂幡上窜着。
白哥哥见状,嘴角上扬,随即在招魂幡上施了冰冻之术,这下子我的驭火术似乎与他无关,伤他不到,也支撑不了多久。
“笨蛋,我刚刚教你的移形换影,你这么快就又还给我了?难不成忘记我刚刚是如何一边弹你脑瓜崩儿一边在你背后踹你一边的了?”
黑无常骂骂咧咧的嚷嚷着,我听着来气,想到刚刚被他欺凌的场景,怒火中烧,使出了他刚刚教我的移形换影。
随着我的步伐交叉无序,赤羽绫也像是与我合二为一一样,一条赤羽绫一瞬间幻化成三条出来,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白哥哥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到黑无常竟然教会了我这一招。
“弟弟就是弟弟,还不承认,看来用不着我,我的徒弟就可以赢过你了。”
场外看客之一的黑无常已经洋洋得意,句里话中竟将我刻画成他的徒弟形象,真让人气愤不已。
就他教的那些东西,脾气差,性格爆,要不是我在被欺辱之后的日日夜夜里勤加练习,哪里学得会?
自诩是我的师父,他也不害臊!
我分了神,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省的要是白哥哥真输了,落人口舌,我都跟着成了始作俑者了。
我猛然间收了术法,白哥哥根本没有料到,结果招魂幡直接打在了我的小腹上,一时之间疼痛难忍,我瘫倒在地上,竟然强撑着都住不起来。
“阿孟!”
白哥哥抱起我往屋里去,在场的黑无常也吓坏了,他一定没想到我突然收手,还伤及自身。
我疼得冒冷汗,熏风给我掖好被子,关切道:“怎么伤得这么重,阿孟,你还好吗?”
反过头来熏风又指着白无常,怪责道:“她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你当真下得了狠手啊!”
我见熏风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她是关心则乱,连忙拉住她,道:“不关白哥哥的事,是我自己突然收了术法,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关他的事,关谁的事,是他与你出手的,我不找他找谁?”
熏风听着像是有点蛮不讲理,若是非要找一个人出来背锅垫背,那就......
罪恶的小手指,正指着一同站在我床边的黑无常。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招了,其实是黑无常大人刚刚偷袭我,所以我才失了分寸,被迫失了术法的!”
我痛苦不堪的表情再加上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很有农村小媳妇被恶婆婆刁难欺负的感觉,就连黑无常本人也有点拎不清了。
“我好像没有吧......”
熏风斜睨一眼,懒得搭理他,只对我道:“我去找荣雀来帮你看看。”
“不必了,只是不小心伤着了,不打紧的,荣雀殿下贵人事忙这点小事要是惊扰了他,怕是又要落人口舌。”落人口舌我这个孟婆不做正事,一天到晚脏活累活都给阎王九殿做了,不干活还浑身是病,娇贵得很。
熏风明知道我是找黑无常背锅却也愿意遂了我的意,将计就计,怕是早就看不惯黑无常成日里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吧。
我想起来越发觉得好玩,憋笑着只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气流生疼得慌,捂着胸口不由自主“哎呦,哎呦”地嗷嗷叫了两声。
“还是请荣雀殿下来看看吧,方才我也未曾收得住术法,阿孟许是受了不小的内伤,所以才这般疼痛难忍。”
见白哥哥愧疚难当,我便有点不忍心了,含含糊糊说了句“没事”,便想打发他们离了孟婆庄。
“孟婆庄果然是黄泉第一热闹的好去处,今日我只身过来,想必也可以一起热闹热闹凑个热闹了。”
荣雀从门口进来,徐徐微风似的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舒适感,见众人皆在我榻前站着,先是一愣随后便快步上前。
“把手给我。”
我乖乖伸手给荣雀把脉,黑无常见状,调笑了两句:“你不是来凑热闹的,你是来凑巧的,凑巧我们眼前这位孟婆庄的庄主直愣愣地躺在病榻上,捂着胸口含着痛还要诬陷我这个天底下第一大好人。”
孟......孟婆庄庄主?
还挺言简意赅,孟婆庄不就我一个人住着吗,我可不是这孟婆庄的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