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瞬间没了脾气,他记起在人间与江心璃的初遇,当时的心动想不到却让他们的命运紧紧牵扯在一起。
只是他接近她的动机并不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计划好了的,唯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对她确实动了心。
他惨淡地笑了笑,江心璃不解地看着他。
“本来我不想说的,既然现在你依旧这般痴迷于我,那我便与你说开了吧,我从未中意你,只不过你是大阴阳师江明空的至亲。江明空在五十前来到冥界帮助冥王曼莎大人平内乱之后便失踪了,不仅仅是他,就连冥界的《往生阴阳咒》也随他一起没了踪影。你知道的,《往生阴阳咒》可以起死回生,江明空拿了这个,为了什么你也很清楚了!”
白无常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用眼神直白地告诉江心璃他所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我父亲不会偷东西,这一点冥王大人也很清楚,不然她不会邀请父亲来到冥界为她做事。”
“呵,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那本《往生阴阳咒》?”
江心璃如鲠在喉,她无法解释那本《往生阴阳咒》的由来,如果她说这是父亲留下的,那么便坐实了父亲将冥界的东西偷走的事实了。
她不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淡淡然的一句话,白无常却觉得花了他很大的力气。
两人僵持不下,正说着,门外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白无常的招魂幡化作利箭瞬时间往那个方向齐刷刷地冲去,要是来人中了招怕是要被扎成刺猬了。
“好大的阵仗。”
柔美的女声以及利箭落地的刺耳响声回响在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的鉴安轩了。
江心璃识相地躲进了内室,白无常上前察看,一个绝美的女子一袭紫衣出现在夜幕之中。
“好久不见。”
白无常垂头尊称道:“参加安贞殿下。”
“不必拘礼,宣诺,我在凡间历劫的时候你救过我,那时候我便和你说过,如果只有我们两人在的时候,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行了。我也是如此,唤你人间的名字。”
此时此刻鉴安轩里根本谈不上说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江心璃用灵力掩盖了她的生人气,但贵为阎王四殿的安贞也不可能嗅不出一丝活人的气息。
除非她是故意为之。
“听说你惹了一个大麻烦回来,不仅没有完成冥王大人交代的任务,还沾染上凡尘的气息,惹了一身情债。那女人也算是个恬不知耻的了,害得你被阎王二殿关押在十八层地狱,日日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经历,她的心可真够狠的。”
“殿下,别说了。”
安贞一笑置之,继续道:“人人都知道十八层地狱让人生不如死,却不知道那里从来都没有肉刑,即使没有肉刑一样可怕痛苦。不伤身只伤心,剜心的疼痛,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三件事情,足以让一个人、一只鬼乃至一位高高在上的地仙,沉浸在无比痛苦与极致绝望之中。”
内室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声响不大,但足以使安贞警觉。白无常的眼神不由往内室望去,可安贞却我行我素,似乎并未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之中。
“宣诺,明日来一趟我的朝阳宫,我们好好叙一叙旧。”
安贞华丽转身,回眸一笑,妩媚动人。
哐当的掩门声让白无常回过神来,他来到内室,看到江心璃梨花带雨地瘫坐在地上,手里拽着布帘,想必刚刚他与安贞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回人间去吧,冥界危机四伏,即便是我,也不一定次次都能护你周全。”
他本来想着说一些狠话,但是见江心璃这般,再狠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本《往生阴阳咒》是我父亲给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研习其中的术法往往都是徒劳无功,而且每次都像被反噬一样,伤我元气损我灵气。”
江心璃掏出藏在胸口的那本《往生阴阳咒》,随后又道:“如果像你所说的,这是属于冥界的,今日我便还给你,你也好交差,不必再被惩罚了。但是我相信,这不是父亲偷来的。”
白无常看着江心璃闪烁着泪花的那双眼睛,心有不舍,自然不会再与她争辩什么。
“还有,这本《往生阴阳咒》我从未在别人面前提及过,包括是你,一次我拿出来研习被上次我撸去的女地仙看到了,她说我这本有问题,可能是假的。”
“女地仙?”白无常蹙眉,又问,“又是住在孟婆庄的孟婆阿孟?”
江心璃点点头,道:“是她,我还给她起了个人间的名字叫孟婉,她同我在人间玩得很开心,我们很投缘。若是你遇见她,替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嗯,我送你走吧。再不走,夜门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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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招魂幡打伤的第三天,除了内伤之外,我的肩上的皮肤开始发炎溃烂,又是血水又是脓水的,又疼又痒,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
难不成白哥哥的招魂幡不仅极大的杀伤力还有毒?
肩膀上的伤毕竟触及皮肤,我一个女儿身也不太好露着个肩膀出来,所以只能每日无人的时候褪去衣物透个气顺便上点膏药。
可惜这膏药似乎起了反作用,伤口愈加疼痛,甚至足以让我难以入眠。
眼下的黑眼圈出卖了我,熏风见状,我含糊答着,竟也敷衍过去,有了熏风的帮忙,奈何桥和孟婆庄的大小事务基本上也都被熏风能搞定就搞定,不能搞定就胡乱搞定地解决了七七八八。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甚至在这样的岗位上竟然还乐此不疲起来。
喂我吃完了汤药,火速投入到工作中。
我见她满心欢愉地溜了,径自露出肩头为自己涂药,不想有人快不进来,连声招呼也没打,以至于我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那人的眼帘里。
“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