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小宁如愿以偿地到了上海,成了华师大的一名博士生。

    她的全部档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徐州转往上海,进了华师大。

    读博士的过程也是有惊无险。多说就是重复。反正就是看书,上课,写论文,一些小插曲,如遇上小人,获奖之类都大同小异。

    倒是博士期间,总算遇上了一个能过一生的男人。

    博士时代的小宁最大的困境不是学习,她从来都不怕读书写文章。她怕的交往。她觉得交往会是她一生和短板。但想想也够满足了,当年活着都成问题,现在能到了博士,怎么都比以前强百倍。

    所以博士时代的小宁仍然是拼命省钱,就怕别人找自己说话。自己更不敢生事。只求一切平安。博士和硕士在华师大就太多了,硕士上万,博士好几千,和以前的小师大一共才十几个硕士形成鲜明对比。感觉眼界一下开阔了。但小宁仍然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一些公共场合,舞会,聚餐,联谊之类,她都不敢出现。都一个人憋在宿舍里。不需要她抛头露面的一些演出她还是愿意去的。

    如研究生的新年晚会,不用她出节目,她只负责去吃吃玩玩,且不用自己出钱,她还是去的。于是,就这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她被一个男博士看上了。

    他比她高一级。

    也是文学的。

    他个子不算太高,但比王俊青高一些,一米七多一点,比较瘦,长相也比王俊青清秀些。那天,他是一个清爽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向她走来。

    她心里说,这男生不错。

    他朝她点点头,这儿有人吗?

    她说,没有。

    他坐在她身边。

    他问她是哪个专业的,她说现代文学。

    他说他是古典文学。

    她穿着卡腰的白色小夹克,陈文送给她的那件。她是想,反正到了上海,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也没人知道衣哪来的。她知道这个小夹克配上黑长裤和小皮鞋会有很好的效果,显得腰细腿长,再加上精心洗梳的长发,配上海也是不差的。

    他看她里,眼睛是一种她很明白的光彩。

    最后是大家一块跳舞,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桌子中间的空地,和大家一起狂欢。她一点也不会,他带着她,前后移步,她手忙脚乱的,好多次踩了他的脚。他很开心。她慌乱中感觉到他的长腿老是碰着她的腿。她浑身一阵阵电流掠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羞羞地笑着。她知道不用道歉,她只管踩他的脚。他喜欢。

    她也好喜欢这样光明正大地在他怀里。

    花儿悄悄地绽放。

    看到他的眼睛,她心中就一丛娇羞的花瓣在悄悄地伸展。

    时间可以是混乱的。时间常常是混乱的。记忆不需要线性的时间。记忆的时间是多维的。她的往事穿梭于多次元空间。

    每当他出现,她的心中都是甜蜜的空气。

    他又来了,说,小美女,我们去丽娃河边坐坐吧。

    她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两人走到丽娃河边。天快黑了。周围的灯光在河水中闪烁。他伸过手,牵住她的手。她微挣了一下。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抱她。

    她的周围有诗响起。她换了个姿势,两腿稍微分开了一点。

    花瓣悄悄地绽放。

    她又感觉到美好的幸福就在前方。沉默也是诗。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他轻声问。

    她说,在农村。

    农村还能出气质那么好的小美女……

    她撒娇似地嘤咛一声。却问他说,你父母呢?

    在成都。我妈是中学教师,我爸是工程师。

    她突然有点紧张地问,你、你爸对你妈很好吧?

    他有点奇怪地看看她,回答说,一般吧,就那种家庭,我爸对我妈挺好,一般事都听我妈的,大事实际还是我爸做主。

    他们不、吵架吧,看你脾、气那么好。

    不太吵。我妈话多点。我爸基本不和她吵。

    她似乎放下了某个心。

    她有个感觉,他们能在一起。

    她已经快二十七岁了。虽然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

    她发现,女生找不到对象真是个伪问题。只要没有过多的欲望,寻找个一般幸福指数的爱情非常容易。成剩男剩女的确实是基因有问题,总想得太多,希望靠爱情和婚姻换取太多的东西。就是说,他们实际不值得同情。

    几天后他就吻了他。两个人一下如胶似漆。

    她告诉他她结巴,而且很严重。他说不在乎。爱中的男女什么都能忍受。何况对女方的要求一向不那么高。而且小宁现在外表又相当有吸引力。

    小宁很幸福。

    他叫陈远。

    想起他,就是诗意的原野,花儿悄悄地绽放。她在春天的田野,到处是花香。黑狸花猫在花丛中穿梭。它是她一生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