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外，听到吵闹赶过来的主管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没想到赫梓辰会出现在这里，但季初然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家，去医院，哪里都好。
察觉到身边人正在发抖，赫梓辰本就暴怒的情绪更是被加了把火，他抄起餐桌上的茶壶，在快要用力朝地上抱头的人砸去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
意识到面前的人正在暴走，季初然顾不得还在害怕，连忙拉住了对方。
“走吧。”
季初然轻声道，泛着水光的恐惧还没有彻底消失。
赫梓辰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疼得仿佛狠狠被剜去一块肉。
放下茶壶，带人直接离开了包厢。
“这个人，不用再出现在这里了。”
赫梓辰对门口的瑟瑟发抖的人冷声说道。
餐厅主管拼命点头，随后立马叫来几个人，把已经昏过去的罗教授抬了出去。
黑色桥车里，赫梓辰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副驾驶座上的季初然沉默不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问。
赫梓辰视线瞥到她紧握的双手，一阵不知名的怒火又冲上心头。
到现在，她都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吗？！
如果不是自己刚好在这里谈事，下属不经意间发现季初然的存在后汇报给他，她季初然是不是就这样从了那个老男人？
赫梓辰表情阴沉，快要脱口而出的侮辱在看到垂眸神色黯淡的人时卡在喉咙里。
赫梓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长扬而去。
发现窗外一一掠过的熟悉风景，季初然上车后第一次开了口。
“刚刚……谢谢你。”
赫梓辰不说话，只是面色缓和了些。
“不过我还有事，在前面放我下车可以吗？麻烦你了。”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季初然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远离赫梓辰。
不然以前那种想要依赖的心情，会立马回来的。
赫梓辰冷笑一声，无视了她的话，毫不犹豫地朝着赫家方向驶去。
不久，赫家佣人收到指令，准时打开了门，只见他们的赫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在这里有了一定资历的佣人，一眼就认出了季初然这位当初即将成为赫家少奶奶的人。
两人青梅竹马，十年的感情让他们当时更加如漆如胶，感情好的不得了。
季初然虽然是季家千金，却也从来不会对他们摆脸色，一度在佣人心中有着极好的印象。
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发现自家少爷脾气愈来愈暴躁，而季初然的身影，也再也没出现在这栋房子过。
取而代之的，是林家的小姐经常进出。
“浴室在哪里，你没有忘记吧。”
询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口吻。
就好像认定了季初然不会忘记她在这里生活过的日子。
记忆如潮水涌上心头，淹没了季初然。
五年前，他们还在这里说着世上最深情的承诺。
五年后的今天，再过不久，将会有新的女人住进这里，成为陪伴赫梓辰一生的人。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季初然摇摇头，不敢看面前人的眼睛，只是移开视线，说自己早就忘了。
“是吗？”赫梓辰盯着她，声音沙哑。
一旁等候的管家发觉情况不对，连忙使眼色让佣人退下。
只是一瞬间，赫梓辰暴怒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季初然，你怎么这么脏？就这么情愿让那个男的碰你？你是有多饥渴？”
字字如刺，狠狠扎进季初然心上。
现在他已经厌恶她到这种地步了吗？
甚至觉得自己脏。
季初然惨淡一笑。
下一秒，耳边的话让她瞪大了双眼。
“赫皓轩是不是在你那里，现在房间里的人，不是他吧。”
赫梓辰把那件一直没说的事情砸了出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季初然脸上，不愿错过任何变化。
果然，季初然淡漠的表情破碎了。
怎么会？！已经暴露了吗！
恐慌蔓延上心头，季初然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袖，满脸的恳求。
“衍他还好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他。”
衍？
他的另一个儿子，原来叫衍。
莫名的喜悦一晃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对季初然谎言的憎恨。
“想要回他？带着皓轩来参加婚礼。”
赫梓辰抽回被抓住的手袖，看着季初然脆弱的模样，依然冷声道。
他要让这个骗了他五年的女人感受，自己这几年来的痛苦。
即使这样也回不到从前，只是一味宣泄着无用的情感。
言闭，赫梓辰吩咐人把季初然带到客房，自己回了房间。
客房里，季初然呆坐在床上，脑子混乱极了。
来赫家故地重游，她还是第一次进到客房里。
季初然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赫梓辰就会推门而入，勾起嘴角告诉自己该休息了。
但现实却是，她的二宝正被关某个房间里，明明在同一个房子里，却被迫和自己分离。
果然婚礼还是逃不过了吗……
季初然叹了口气，泄力向后倒去，任由柔软的被子包裹住自己卷成一个春卷，只剩一个凌乱脑袋露在外。
这一晚，她知道自己是睡不好了。
脑子里还回放着赫梓辰刚刚说的话，季初然抿紧嘴唇把头也缩了进去，试图把哭声塞进被子里。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掩盖不住的啜泣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床上传了出来。
同一层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同样没睡着的赫梓辰倚在窗边，他刚洗好澡，被水浸湿的刘海搭在额前，遮住了平时的几分凌厉，他看向门口，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一夜无眠。
本想第二天起早离开，刚走到门口季初然就被管家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季小姐，少爷让你等他。”
季初然看着对方为难的表情，只得叹口气，乖乖跟着人来到了用餐的地方。
没过多久赫梓辰便出现在了餐桌前，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在看到对方眼底的泛青时，又默契地纷纷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