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了一眼，赫梓辰便收回了视线，明明是自己的重大婚礼，他的面上看不出有开心的样子，仍然是平常那副冷冰冰模样。
但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完全相反。
林婉婷笑的灿烂极了，仿佛把这辈子的笑容都要在今天用完。
她拿着手捧花，注意到角落里的季初然后，挽住赫梓辰的手又缩紧了些。
季初然表情淡漠，握着白色帕子的手心却已经沁出了冷汗。
她突然很想离开这里。
但在场的工作人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教堂的设计让阳光从四面八方照进来，即使关上门也丝毫不会影响什么。
所以在最后的花童出现时，大门被重重关上。
等等？！
季初然看着出现在眼前花童，在楞了一瞬后，一时间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只见总是穿着休闲装的季衍文，此刻正一身白色小西装，不情不愿地抱着一捧玫瑰跟在赫梓辰身后。
救命，这个东西是人穿的吗！
面上已经心灰如死的季衍文内心咆哮着。
一大早他还没睡醒呢，几个人哗哗哗冲进卧室，二话不说面带微笑地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扒出来，不顾季衍文的抗议把他按到梳妆台前就是一顿收拾。
字面意思上的收拾。
当小团子睁开眼时，看到镜子里这个一身正装的自己，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这是谁！这才不是小爷，我变成另一个人了呜呜。
听到一声轻笑，季衍文好奇地看去。
是妈咪！！！
季衍文立马脱下了痛苦面具，整个人都兴奋了，又在看到季初然旁边的人时一个惊讶。
他怎么也在这里，还在妈咪的旁边？
季衍文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和前面的人拉下一大段距离。
注意到周围人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后，林婉婷转过身就看到季衍文盯着一个角落正在发呆。
“梓辰，你也看到初然了吧？”
林婉婷开口道，涂着浅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有些温凉。
“不如我们先去打个招呼？”
赫梓辰没有出声，只是转身抬脚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婚礼主人公突然改变前进方向，周围的人的视线从季衍文身上收回又粘上赫梓辰的脚步。
还处在看到二宝的惊喜之中的季初然，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下来。
身边有压迫感逼近，发觉是怎么回事，季初然眼皮狠狠一跳，只得硬着头皮对上来人的目光。
“初然，你也来啦。”林婉婷首先开了口，看起来因为季初然的到来很高兴了样子。
季初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嗯，因为你们热情的邀请。”
季初然淡淡地说道，却不敢去看赫梓辰的表情，她担心在他眼里看到厌恶。
“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梓辰的朋友，我们当然要邀请你了。”
林婉婷自然没有看漏坐在季初然身边的人，嘴角勾起，她开口道：“这位小朋友长的和我家皓轩真像，是你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教堂里立马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当年季家事情一出，第二天就纷纷登上了各大报纸的首页，季初然一家人的照片处刑似的被公之于众。
所以现在在场的大部分人，开始逐一认出季初然的身份，甚至已经有人提及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情。
胆子大的人已经起身探过头想看看赫皓轩的样子，发现和抱着花的季衍文真的几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时候，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似的连忙和身边的人分享。
在窥探别人的生活和隐私上，似乎人们总是那样的迫不及待，擅长利用别的痛苦和与自身无关的事情，来填满自己无趣的人生。
教堂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季初然身上，像询问犯人时的聚光灯，就这么直直地打在她脸上。
“因为她是个骗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冒出，季初然身体一僵，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只见赫梓辰面带寒意，眼里满是烦躁。
显然，他也听到了四周的议论。
原本就因为繁琐婚礼的烦躁的心情，在进入教堂看见季初然的时候奇怪的平静了很多。
所以在林婉婷提出那种建议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突然很想看看季初然的表情。
可是……
赫梓辰看着面前人淡漠的表情，好像这场婚礼和她毫无关系。
心中莫名的怒火涌上心间。
“说起来，赫老爷不是被季初然的父亲给……”
一个略大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教堂瞬间立马安静了下来，林婉婷突然一个颤栗，她小心翼翼地去看旁边的人，却发现赫梓辰的表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是个禁忌的话题。
在这场预示着美满和幸福的场景里，宛如一颗炸弹般炸裂在赫梓辰和季初然两人耳边。
季初然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赫梓辰知道她在赫梓辰眼里就是个罪人。
五年前的记忆疯狂涌入两人脑海里。
那天在急救室门口，赫梓辰沾满鲜血的手还在颤抖着，季初然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无声的崩溃，她想上前，却被对方抬头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给定在原地。
当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连同眼神悲痛的医生一起出现的，是抢救无效，永久不会醒来的赫母。
一周后，季初然的父亲作为酒驾事故的肇事人，被叛入狱。
赫梓辰看着对方那双已经微微泛红的杏眼，心里狠狠一抽。
但漫天的恨意，彻底包围了他。
“季初然。”
赫梓辰声音沙哑。
“那天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父亲？”
“如果五年前，你真的死了就好了，季初然，你就是个骗子。”
他看着颤抖着的季初然，昔日的爱意仿佛不复存在，只剩仇恨将他们紧紧相连。
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爱了十年的女人，而只是一个骗子，一个罪人。
令人窒息的痛从四面八方朝心脏涌去，季初然的泪水，彻底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教堂安静极了，似乎每个人都放轻了呼吸，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下一秒，紧闭的大门被突然从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