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顾眼中凌然狭长。

    地位是靠自己争取的,她又不是什么佛系女人,自己的丈夫放着流产的妻子不管,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萧澄,可愿在帮我一次?”

    声音低沉哽咽,要多悲怆有多悲怆。

    萧澄一个接触人少的孩子,拿地经得住她这种哀求。

    “有话就直说吧,我能做的一定做!”

    梁青顾眼底透过一抹笑意,侧着身子用胳膊肘支撑起身体,斜靠在床架上。

    “你现在将我流产的事情宣扬出去,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全程皆知。”

    她不怕被人笑话,毕竟这世界她又不可能停留一辈子,自然“出路”更为要紧。

    池胥就算不看重她,但也不能不顾忌她现在的身份。

    外人不知道,但大司马府的人可都清楚。

    她现在可是君主在外的“亲女儿”。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嗔那句话的含义。

    “有些东西,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不行!”萧澄这次拒绝的干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去。”

    寻常人家避都避不急的事情,她怎么偏偏抢着往外张扬。

    “这事儿说出去,以后你走路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就算外人不是针对她,但那话天天往耳朵里灌也不舒服!

    “难不成你不信我?”梁青顾拧着没,撑着身子朝他靠近了几分。

    一双眉眼与他对视,两人谁也不肯让谁。

    一番争斗之后,萧澄败下阵来。

    并非他瞪眼登不过她,而是这姿势太近,他实在有些为难。

    “到时候外面若传出些不好听的,可别怨我。”

    搬着凳子往后退了几步,脸上还有些愧疚。

    并非他今日抢着帮她,而是他总觉得这孩子没了与他也有些关系。

    先祖早就传下过遗训。

    这活儿女人绝对碰不得!

    女子本就阴气重,这刀都刨尸体好多年了,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怨念。

    她一个怨妇强行靠近,有这种下场也是自然。

    “你在这躺着,我这就出去。”

    梁青顾连忙点头。

    她这么做客不单单只是为了肖遇一人,此事也是她临时突发奇想。

    毕竟手上还有一笔大生意等着交差呢!

    胡元姬那边自然需要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古代妇女而言,没有什么问题比子嗣更为重要。

    今日这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就说是暗庄所做,也刚好免得她想一出对策。

    果然不出她所料。

    池胥还是来的。

    只是来的比预期的有些晚,正夜里才出现。那时莲姨已经给她换好了衣服和床褥。

    正睡得香呢,突然被开门的声音给惊醒。

    平日里池胥会刻意放轻自己开门的动作,今日声音这么大,想必带着一肚子火过来的。

    梁青顾心中偷笑。

    无法与美人共度良宵自然是气焰不过。

    她掐了掐嗓子,用一副极为柔弱的声音轻轻唤着:“夫君……你可算愿意来看我了。”

    池胥背着月光,看不清脸色,只听到冷的一笑。

    “你倒是下得去狠手,为了不去西越,竟想出这等法子。”

    今日他听萧澄说这事儿时心里就气的厉害,但毕竟外人在他不便做的做的太过于绝情。

    这腹中有没有孩子他是知道的,好端端的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想膈应谁?

    但他并没有直说,反倒是伸出手朝着他的腹部按过去。

    “怎的?孩子没了?”

    梁青顾听他的语气中并无关心之色,难免心里有些不快。

    这事来的突然。

    可她从未想过故意用来来推脱去西越的事情。

    “在夫君心里,我当真就是这样的?”

    声音冷冽,却不乏失望和难过。

    池胥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毕竟这眼中的神色并无半点的欺骗的模样。

    若非他提前知道她是装怀孕,还真要给她骗了去。

    “那夫人觉得,你在我心里该是什么样子。”

    他并不想将事情点破,为了就是要好好瞧瞧她到底能装成什么模样。

    梁青顾就这么看着,不笑不哭,面无表情。

    有时候没有表情,比有表情更为可怕,她现在就是如此。

    听池胥反问她,她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日与齐姑娘玩的可开心?”

    她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池胥微微一怔,并不接话。

    梁青顾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他侧过身去。

    “今日我本该在府上好好招待的,毕竟我也算是池府的女主人,偏偏有事儿不在家中……夫君,你说,齐姑娘会不会觉得是我不好客啊?”

    一段话说的极为流畅,唯独中间稍稍的停顿,多了分抱怨的意思。

    既然池胥一点都不给她面子,那就怪不得她了。

    现在他就是要将目前的情况扭转过来,反客为主。

    虽然池胥就算要纳妾她也管不了,但毕竟这事他想过要瞒她,便自然会心虚。

    池胥呆坐在床边,回应的是极长时间的安静。他心里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憋闷,反正就是烦躁的厉害。想骂,却根本说不出口,反倒觉得自己说什么错什么。

    听她这意思,反倒是像自己有错在先了。

    “夫君怎么了?我这问题很难回答么?”梁青顾慢慢的撑起身体,心中越发觉得堵得慌。

    他不回答,就证明确实心里发虚。

    这反应本是她想要的,却并不能令她开心。

    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更是伸出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小臂。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池胥微微一颤,就连呼吸也跟着紧张了不少。

    “梁青顾,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堵着说不出话的感觉,特别不喜欢!

    今日他过来本该是他质问她才是,怎么现在局面完全相反了。

    梁青顾见他朝后退了一步,不禁冷笑。

    昨日是谁抱着她不放的,今日怎么突然就变的这么冷漠?

    真当她是个工具,利用完就能甩的?

    撑着身子又朝着床边挪了些,悬空着上半身,朝着他的胳膊再次抓去。

    这一次池胥看见了他的动作,见她朝自己扑了过来,连连推了两步站到小桌边。

    可这次梁青顾却没想到他真就避开了。

    悬在床外突然失去了重心,身体以前倾的姿势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一跤来的突然,梁青顾丝毫没有准备,加之床边本就有放置鞋袜的台阶,身体摔到了台阶上。

    虽不至于摔个残废,但也疼的出奇。

    现在,她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挂在嘴边的句子全都变成了龇牙咧嘴的呻吟,她胃部被撞的厉害,加之膝盖又磕在床棱上,现在只觉得浑身如散架一般疼痛。

    事情发生的太快,池胥都来不及看见这一套动作。

    那倒吸气的声音,就连他听着都觉得肉疼。

    心中的气焰消下去了不少,见她趴在地上一直捂着肚子不起来,眉头也不自觉的皱紧。

    朝着梁青顾走进了两步,在她身边蹲下,本想将她扶起,手却在肩部上停止,犹豫不决。

    “你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