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胥抿嘴站在梁青顾左侧的位子。

    梁青顾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面对她的那位姑娘已经秀的发起抖来。

    池胥伸出手轻轻抬起了那女人下巴,稍稍凑近了几分,眼中倒是难以一见的神情:“你抖什么?”

    梁青顾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呸,渣男!

    那姑娘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毕竟是还未开过苞的小倌儿,这等场面自然是第一次见。

    “大,大人俊朗,又靠的这般近,有些欣喜却也有些害怕。”

    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欣喜,若不是有面纱遮着,只怕这姑娘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真是个诚实的丫头。”池胥笑着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模样宠溺至极,引得其他女人都发出细微的艳羡之声。

    梁青顾手掌握的厉害,恨不得将这男人一拳给打出来。

    到底是个男人,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了。

    呸!

    见太守喜欢这姑娘,几位县官都跟着松了口气来,尤大人又连忙凑上前,指着第二位姑娘问道:“大人,那这位呢?”

    此时池胥倒是没像第一个那般躬身靠近,反倒是立直了身子,背手而道:“这些姑娘们年纪都不大,喜不喜欢这样的问题还是留在府里问吧,我把他们害羞!”

    花馆的妈妈大喜,极为县官也是跟着大喜。

    这是……都要了?

    本以为只会要下一两个,其他的全部退回去,没想到这新太守一点都不客气,竟然全都给要了。

    要了好啊,要了好。

    几位县官互相对视一眼,要了,起码确定了新太守的喜好,也算是弄摸清楚他的性情了。

    梁青顾听到这话时,才慢敢松口气。

    还好池胥并没有一个个问过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两个人近在咫尺,再想要掩藏身份,那可就难了。

    姑娘们有专门的马车负责接送,十个人同乘一辆,就连到了太守府,也都是十个人住在一个房间等到太守吩咐。

    太守府的管事姓刘,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些之后,就带着他们几个人认了床位。

    “你们现在虽已经是太守的女人,但还没被太守点赐身份,等到时候身份有了,这就能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

    这位刘管事一看就是个会来事儿的主,话说的虽是规矩,但眼里总有种瞧不起人的傲劲儿。

    梁青顾也算是个有经验的人,自然懂得这府上行为处事的关系,像刘管事这种,虽看着规矩,但眼中的眼神儿却就不像是个规矩的人。

    她不过是试了一试,就露出马脚来。

    刘管事想要走,梁青顾后脚就追了出去,揣着怀里的银子不由分说的就塞进她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管事看着手中的银子,拧了拧眉,虽顿了顿,但还是悄悄瞥了眼四周,塞进了自己怀里。

    梁青顾歪了歪身子行礼,笑着一张脸,模样十分讨喜:“这不是刚来府上得孝敬管事您嘛。”

    刘管家也不是那些个小年轻,说啥都信,这好端端的突然塞你的银子,总不可能是随意孝敬孝敬。

    “有事儿就直说的吧,不麻烦的我能帮则帮。”

    梁青顾点了点头朝着他悄悄挪了挪步子:“刘管事,能不能让我单独睡一间屋子,这么多人挤一块,我有些不自在。”

    刘管事有些为难,这屋子是按规矩来的,他自然也得按规矩做,若想要再开一扇门,可就要重新拿一把钥匙了。

    梁青顾见他模样犹豫,又从怀中掏出来一锭银子。

    虽然池家有钱,但并不代表整个东齐的物价和生活质量都高。

    想这些下人,即便是管事,一月也最多也就一两的月俸,这银子拿出来于刘管事而言可并不是一比小数目。

    “管事,我在花馆几年的积蓄可都给您了,以后我住在太守府,自然也想有个好的出路。”

    刘管事一听,这话说的舒坦。

    自己既然已经接了手,也不能白拿别人几年积蓄不是?

    只好悄悄勾了勾手,将她往另一边的院子带去。

    “一会啊,你就住那间房,那可是前太守夫人的房间,现在没人住了也算给你喜庆。”

    梁青顾连忙谢过,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

    虽然拿钱好办事是这么个道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管事会直接将前太守夫人的房间给匀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吧。

    她刚进房里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儿,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无人打扫了。

    只是房中的家具整齐,饰物上乘,看着倒也是像模像样。

    递了钥匙,刘管家自然是不肯多留,就连离开的步子都比之前快了许多。

    梁青顾在房中细细打量起墙上的字画来,一副傲雪寒梅图,笔法恰到好处,无论是红梅花瓣还是盈雪远山都美的让人称赞不已。

    只是……

    她不由的朝这幅画凑近瞧瞧,这红梅似乎并不是一次完成,朱砂颜色似有堆叠,被堆叠地方显然有些多余,倒是破坏了不少画卷的美感。

    像这种事情,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作吧,好端端的谁没事去描别人已经做好的画啊。

    她拧着眉头将这幅画取了下来,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又在擦了擦一旁桌子,这才将画卷摊开,做了下来。

    她将关上房门,将烛灯拿着靠近画卷了一些,细细端详起这幅绘卷来。

    重新叠图的部分显然与这幅画的作者不是一个人,因为笔法并不相似。

    正常人就算想描绘画卷来练习手法,也不会将已经描绘过的画重新挂起来展示。

    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重新的覆盖,是想掩饰什么?

    梁青顾的心跳不禁加快了许多,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

    她伸出手指,一朵接一朵的比对,直到最后角落的一个梅花浮现时,她这才骤然一惊,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但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这一朵梅花的一角呈现为暗红色,像极了干涸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