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眼神中的惊诧之色格外明显,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凌格的真实身份。

    “他是皇子?”绿珠摇了摇头,“不会啊,之前来村子里的时候他穿的破破烂烂,丝毫没有皇子的模样,他父亲也在梁家村去世了。”

    “你确定那真实他父亲?”梁青顾追问道。

    绿珠一瞬间恍了神默默的摇了摇头:“太久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都七年了。当初我记得是父亲,但细细想想,似乎也没喊过。”

    梁青顾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也并不难怪。

    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孩,百分之九十都会觉得这两人是父子关系。

    只好可惜梁青顾也并不是对于这北牧皇子一概不知。

    这些天他问了许多人才打听到。

    复宵喜欢围猎,更喜欢探险,说好听的追求刺激,说白了其实就是野。

    偏偏这北牧王也放任他,这才有北牧过男子汉的气度。

    之前也确实去过西越,但遭难之事却并未听说过。

    毕竟北牧与西越并不算敌对。

    北牧与哪个国家都保持着相对和平中立的态度。所以西越并没有想对待东齐这般限制北牧人的行踪。

    “所以他……有没有问你什么。”梁青顾的眼底多了些小心更是有些闪烁。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现在确实需要梁青珠的身份,要不然,她在平城只怕无法立足。

    绿珠垂着眼睛,默默点了点头。见梁青顾眼里有些慌乱,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慢慢道:“姐姐你放心,有些事情的分寸我还是知道的。”

    虽然她说了谎话,对不起死去的亲姐姐,但如今梁青顾帮了她,与亲姐姐无异,她怎会为了一个死了多年的人而不顾活人死活?

    “凌格昨日来了我这儿,问了我很多事情。我只告诉她,你是失去了记忆,所以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她说这话时,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暗淡着眼神默默低下了头。

    她来平城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她不清楚梁青顾为什么要用她姐姐梁青珠的身份,但她知道,梁青顾不会害她。

    并且早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姐姐。

    关于梁青珠与复须的关系,绿珠是不知道的。

    梁青顾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但一想到,让一个女孩子接受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生了孩子,在这个年代只怕是不行的。

    所以这才一直烂在了肚子里。

    今日绿珠不问缘由的就帮了她,心里自然是干净,眸子睁大了望着,有些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得体,思索良久,最后还是转化成一句“谢谢”慢慢脱口。

    “你我是姐妹,又何须说这些?”绿珠虽笑着,但心里任然有些疑惑:“姐姐……昨日凌格跟我说,你认识他,只是叫住了名字……你们……真认得?”

    绿珠实在是有些弄不清这关系。

    凌格若真是王子,那么离开梁家村之后就是会北牧了,那姐姐又是如何认识此人的。

    心里有一个想法一致打折嘀咕。

    越想越觉得,梁青顾就是自己的姐姐梁青珠,只是死而复生没了记忆。

    可偏偏梁青顾会的东西太多,这些都是她亲姐姐不会的。

    心里的矛盾越来越多,揪成一团。

    梁青顾点了点头,并不做隐瞒:“他确实像我认识的人,只是……”梁青顾无法将前世发生的那些全部托盘而出,只好改口道“只是记不起来他到底是。”她似乎想到什么,连忙抬起头到:“对了,凌格说,他害死了梁青珠是怎么回事。”

    绿珠抿着唇,沉浸了许久后,这才慢慢的说道:“确实与他有关,那年干旱,民不聊生。整个上河一点吃的都没了。我们带上了最后一点干粮,父亲带着我和姐姐一同向东,想要投奔白州府的亲戚。可在出来的时候,凌格的父亲……”她稍稍顿了顿:“也不那人是不是他父亲,就是他身边的男人,将本该属于我的干粮给抢走了,给了凌格。”

    剩下的,不用说梁青顾也能想明白,“可是你姐姐将她的那份给了你?”

    绿珠的眼睛已经红透了,捧着羹汤的模样,像极当初捧着半块馒头的样子,声音哽咽,慢慢点头:“姐姐把她的那份给我了,她又没有告诉父亲。等我们挨着饿到了白州府的时候姐姐就已经病了。后来亲戚觉得我父亲取了一个舞女,并不肯接纳,这才辗转来到陈家村。”

    可那时候梁青顾已经病得不行了,就算有了吃的,粥也喂不进去了。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绿珠的额头已经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她害怕更是愧疚。

    “阿姊就这么躺在我面前,不论我怎么给她喝粥都会从嘴边流出来。”她慌乱的哭了,就连称呼也换成了西越那边的方言:“请了大夫,欠了债,可阿姊还是没能活下来。就因为少吃了半个馒头……阿姊就……”

    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哭声传了出来。

    梁青顾听着心疼,深吸一口气将绿珠抱在了自己怀里:“别怕,阿姊在呢。青珠身为姐姐,自然有照顾妹妹的职责,她若是知道你哭的这般难受,只怕在天上也会跟着心疼了。”

    梁青顾从小锦衣玉食,体会不到这种吃不到饭的感受。

    但在陈家村生活的那段日子,她也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活不易。

    梁青顾趴在她肩头哭湿了她的衣服。

    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慢慢的将情绪给稳定了下来,揉了揉翻红的眼睛,一张小脸格外可怜。

    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羹,眼睛微微出了神:“若是当初阿姊能喝上这样一碗羹,也就不会出事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正如你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何必在追究这些?”梁青顾摸去了她眼角的泪珠,端着羹有放到了她手里。

    “现在才喝羹,怕是睡得才起来,刚好大姐今日完婚,我带去你那边吃好吃的。”

    绿珠一听,连忙摇了摇头:“池家大姐的大婚,我怎么能去。”

    她这西越农家来的姑娘,能进入平城已经是不容易,怎能进入这种高官的家宴?

    梁青顾笑着弯了眼:“放心吧,大姐之前见过你,也觉得你讨人喜欢。再说了,连丫鬟都能跟着去,你是我妹妹又有何不可。往池何两家那儿说,你也算大姐的半个娘家人了。”

    绿珠不推脱跟着姐姐一同去了何家。

    刚进入宴席,就看见池胥特意朝着她二人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不出啊夫君,还特意留了两个位子。”

    “你这个点去找绿珠,我自然得给她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