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见有其他小伙伴玩萤火虫,他也闹着要玩,奶奶刚从田里回来,本来累的都要说不出话,见了他就喜欢的抱着不撒手,爹娘劝也不撒手,他说捉萤火虫,奶奶就大晚上的跑到了山里去,还差点儿被豺狼吃了。
可是他早就忘记了,晚上耐不住,就睡了,等醒过来天都快亮了,奶奶就攥着拿装进纱布里面的萤火虫,等着自己,让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呢!
狗子渐渐湿润了眼眶,动容的注视着这个为他操劳了好多年的奶奶,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和愧疚,令他呜咽了起来。
花奶奶见孙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走过去,搂住了他,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的说,“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佟湘姐不是说了,她一定能救小华出去,保他安全的,你可别忘了,你佟湘姐是什么人,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说能,那就一定能。”花奶奶浅笑着说。
因为和佟湘住邻里,加上小华有时候回来他家里玩,佟湘和李氏感念她的照顾,时不时的送一些补品,还有晌味记的点心给她,佟湘还说那些甜腻的点心不适合老人家吃,让厨子专门做一些易消化的吃食果子给她,可让花奶奶感动怀了。
谁家的孩子那么有本事,那么懂事,还那么孝敬老人?整个苦水县,恐怕都挑不出第二个了,偏生她还生的那么貌美,她合该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正头娘子,可是花奶奶又觉得那个住在他家的楚萧也不错,就是来历不明,有些危险。
但是花奶奶没事就喜欢捉摸事儿,越捉摸越为佟湘担心,有一句话叫做怀璧其罪,佟湘医术惊人,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只要不是已经躺在棺材里的,就是半条腿迈进了棺材,佟湘都有可能把人给救活。
可她的医术能够救人,也可能有一天会害了她自己,花奶奶有的时候会有这份儿担心,她还不知道,她这个担心完全是正确的,佟华被抓一事,就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狗子在花奶奶的安抚下,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那边佟湘忙的脚不沾地,等她回来,李氏因为佟华的事情,一下就病倒了。她一个人虚弱的倒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老天爷不开眼。
夏天一直站在门外头,佟湘匆匆进去的时候,仅仅瞥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句,“过来帮忙。”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干看着。
夏天便跟着进来,将李氏扶了起来,“娘,我回来了,华儿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佟湘安慰道,让夏天将李氏抱上了床,佟湘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一转身就去给她厨房给她煮安神汤,让夏天帮忙看着李氏,不要出什么岔子。
夏天应下,佟湘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材,锅盖渐渐被热气蒸腾的冲的打起了响声,她拿着一把蒲扇,闪着炉子里的柴火,时不时的添一下柴禾。
“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佟湘忍不住感叹一句,她这身医术事她安身立命的法宝,可也是招致祸患的源泉。
她总不能舍了这身医术不要,若她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那县太爷和师爷,怎会对她另眼相待,不敢轻举妄动呢?
监狱里,佟华被衙役带进了县衙大牢里,走的时候,那个县太爷还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仔细着点儿,这好歹是个孩子,别让人三天不到就死喽。”说完就整了整乌纱帽,回去陪他的小娘子们了。
那押解佟华进去的狱卫,一头雾水的样子,师爷提醒他们,“大人的意思,就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犯人,你们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他,要小心着点儿,不能让他吃苦,否则的话,大人唯你是问!”
“是是,小人明白了,多谢师爷提醒!”那狱卫一听,忙硬声谢道,多亏了师爷这句提醒,否则的话,他像往常一样,得趣就去吓唬折磨那些犯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他就完蛋了!
“咳咳。”师爷四下看了看,然后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来,狱卫一看那鼓囊囊的荷包,顿时眼露精光,贪婪的差一点就要流口水了。
但见师爷从里面,细细的掏出来一锭银子,狱卫一看,足足有五两,心动的双手就要接过去!他当狱卫被不少人贿赂过,别人一拿银子,他就以为是给自己,求他办事,或者手下留情的,什么样的都有。
谁知师爷竟然又把银子给塞了回去,从里面挑挑拣拣,拿了一个最小的,只有二两,递给狱卫,狱卫也一下就接了过去。
“这可不是给你的,你可别忘了站在你眼前的是谁。”师爷讽刺他,一个小小的狱卫还企图贪他一个师爷的银子?
狱卫经过这么一提醒,这才一脸惊吓,惶恐起来,“小人不敢,不敢。”
师爷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眼刀子,“我给你的这银子,是给这个小兄弟买吃的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克扣大人给你们的银子,买的好吃好喝的都内部消化了,那些犯人们吃的都是馊了的面糊糊,连猪都不吃的玩意儿,可这孩子可受不得这个苦,千万不能把这件事搞砸,否则我第一个要你的命!”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狱卫连声道。
“另外,你给这个小兄弟安排一个单独的牢房,别让人欺负了去。”师爷说。狱卫除了点头,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当下保证,“师爷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妥当,绝对不出一丝岔子,让这个小兄弟在里面,就像是在家里头一样,不,比在家里头都吃得好睡得好!”
“这可是佟大夫的弟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师爷最后扔下一句,就急急忙忙的走远了,生怕县太爷发现自己,苛责于他。
佟华被狱卫安排进了一个单独的小单间儿,走过去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混杂着各种难闻味道的气味,佟华要不是因为害怕,满心害怕被折磨,就要被这股子味道熏吐了,关键是其中还有屎尿的味道。
他一路走来,经过的几个牢房,一个个披风散发像是鬼一样,伸着双手,对他嘿嘿的笑着,阴森诡异,佟华吓得一颗小心脏扑腾的跳个不停。
狱卫眼尖,见了,立刻凶神恶煞的拿着棍子,狠狠的往一个探出头的犯人头上敲了一记,“都给我老实点儿!不想死的给我回去躺着!”他怒道。
这里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新来的,都尝过这个狱卫的手段,想起了都是不寒而栗,一听这话,都一个个老实的跟个鹌鹑似的。
佟华小身板儿一个哆嗦,被吓得不轻,对这个狱卫更是恐惧,尤其是他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时候,那面相生的一副恶人相,偏偏刻意的笑着,简直是让人吓得胆战心惊!
“好了,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面,我待会儿让人给你拿一个恭桶来,你就睡在那个草席上,让人给你送来一床被子。”狱卫说着,这可是从来没有人有过的待遇。
佟华不但不懈怠,反而更加的紧张担忧,该来的折磨没有来,他还这么对自己,让他更加的恐惧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可是知道的,一个犯人被砍头之前,狱卒会给他们一顿丰富的食物,还给他们喝好酒,最后送上的却是断头台,铡刀一落,他们就死了。
佟华害怕自己也是这样的遭遇,可是他在这里压抑阴森,血腥沉重悲苦的氛围内,根本不敢出声。
所以都是狱卫的声音,佟华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一个字也不说,狱卫也不强迫他,自己说自己的。
他交代完该交代的,见差不多了,就离开了,手拿起牢房外面的锁链,用一把锁锁上,发出“咔蹦”的声响,那锁叫一个结识,再厉害的开锁人也打不开。
除非是钥匙才行。佟华觉得这牢里又阴冷又潮湿,可多亏了之前姐姐给他吃的那枚乌鸡丸,手心脚心都是热乎乎的。
“姐姐,娘,我好怕。”佟华缩起来小身子,将自己安置在一个角落里,那草席上的霉味,喝牢房里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儿,催的他头晕脑胀,胃里难受。
一天没吃东西了,肚皮开始叫了起来,那个狱卫突然却而复返,佟华听到脚步声,立刻像是受惊的小鸟一般,面部和身体都呈现僵直状。
那狱卒坏笑着拿着一枚银子上下抛着,对佟华说,“小子,说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这就让人买给你。”
佟华一听,吓得魂不附体,“随随随便,我我我我我不吃好吃的。”
狱卫听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被逗乐了,“你这小子,怕不是个傻的?原来不喜欢吃好吃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真被吓傻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这手段都还没有使出来呢,你就先傻了,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