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吃的饭菜,也耐不住他们的困意,终于县太爷和师爷他们开始打哈欠,衙役们都要守夜,他们一行人回去睡了。
佟湘警告的对夏天道,“晚上不许和我睡在一辆马车上,你自己去找地方。”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处。
“我说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么一个荒郊野外,外面又是天寒露重的,你让我去哪里睡觉?你就不怕我被野兽给吃了?”
夏天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副无赖的样子,大咧咧的往她跟前一躺。“我就睡这儿了,我不管,你不能赶我走,我这么辛苦,都置自己的危险于不顾了,你怎么能忍心。”
面对夏天的控诉,佟湘抿着嘴唇,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他说的的确没错,这个时候出去,很有可能碰到野兽,毕竟快要入冬了,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次大捕猎。
“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一个野兽不足为患,恐怕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虽然心里清楚,但佟湘还是出口怼道。
谁让他那样得意,也不知是怎么解放了天性,越发的无赖了起来,之前刚遇到那会儿,夏天是戒备心多重,性子多阴郁的一个人,现在脸好了,就皮了起来,看来他是个十分看脸的人!
“那话不能这样说,我再厉害,我也是个人,是个人就得睡觉是不是?况且你也说了,这么大晚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个县令是个贪图女色的人,你说要是万一——哎呦!”
夏天话没说完,腰上就被人踹了一脚,他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腰看向罪魁祸首,佟湘一副淡定冷漠的样子,俯视着他。
“你踢我干嘛?我都说了万一!万一他半夜色胆包天,钻进你的马车,那时候你昏昏欲睡,就是想反抗也没有办法,还不如我在这儿守着,你别不识好歹了!”夏天控诉的说。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扔出去?”佟湘无语了半晌,快被他磨得没了脾气,觉得这样的夏天就像是一个熊孩子一样不好管教,她突然生出一种自己是他娘的感受。
“那你是同意了?”夏天眼神一亮,佟湘立刻投去阴仄仄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能用眼神杀死他。
“哦,我闭嘴,睡觉!”夏天拿起马车上铺着的一个摊子,将身体一卷,然后果断闭上眼睛,装作一副熟睡模样,还打着鼾声。
佟湘见状,扶额摇头,真是怕了他了,原本见到夏天来时的意外和感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都被他这欠揍的性子磨光了,也算是他有本事。
佟湘也不管他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只要他不胡闹,招惹来师爷和县太爷的注意,她就当他不存在。
佟湘倒不是怕夏天会怼她做什么,以她对夏天的了解,他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算是退一万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夏天也会顾念凭借自己给他治病救命的份儿上,不敢对自己下手。
夜深了,树林里一片静悄悄的,什么声息也没有,眼看着快到了二更天了,守夜的衙役一个个困得哈欠连天,但因为有佟湘事先给的提神的香囊。困了就解下来闻一闻,顿时就来了精神。
县太爷那边的马车里,传来两道鼾声如雷的打鼾声,让在他们身旁守夜的衙役苦不堪言,被迫忍受这种折磨一直到天亮,最后一个个都盯着黑眼圈,继续认命的像头老黄牛一样赶路。
次日,日出不久,衙役就奉命将人都喊醒,众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就准备赶路了。县太爷和师爷坐在一处,啃着手里的牛肉馍,那是昨天带的,还能吃,这个天气也不是那么容易坏。
“本官就说嘛,这一条路虽然偏僻,但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你想想,这里三五年也不一定有人走,哪个劫匪会在这儿守个三年五载的?若真是那样,怕是脑子都秀逗了。”县太爷不以为意的说,又让师爷给他递个水。
师爷将水递过去,附和道:“还是大人您英明,说实在的,昨儿个夜里小人可是担心了好久呢,生怕会有什么意外。”
一旁黑眼圈的衙役听了,个个都抽着嘴角,想说又不敢说,但又忍不住,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的憋屈。敢情昨夜里那个和县太爷一样,打鼾打的活像一头猪的人,不是他师爷!
佟湘不说话,低头吃着包子,静静听师爷拍马屁和县太爷吹嘘,心里却暗暗想,不愧是应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赶路了。”佟湘拍拍手,清除了一下衣裙上弄得面渣,然后对他们说,县太爷站起来,嘴里还在吹嘘,“本官虽然是第一次出远门公干,可是却是十足的把握——”
“冲啊!”就在县太爷话没说完的时候,被不远处一道声音给惊得打断了,他们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声音粗野还带着浓重的方言。
佟湘倏地回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只见离他们仅仅八十米之遥的地方,冲上来十几个人,一个个穿着粗布大褂,长得膀大腰圆,络腮胡盖住了他们的长相,但是那凶狠的目光显示出他们的凶神恶煞,人人提着一把大刀,看起来一个起码有五六斤重!领头的那个个子最高,块头最大,佟湘顿时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土匪,竟然被他们真的给遇到了!
一晚上相安无事,这群土匪竟然白天来了,而且就在他们准备要走的时候,佟湘感叹,这是多么好的运气!
“这这这这是什么?他他他他他们是谁啊?”县太爷身子忍不住往后一撤,整个人窝在了师爷的怀里一般,哆哆嗦嗦的道。
师爷和他一样的反应,他紧紧抓着县太爷的衣服,作害怕状,一脚已经偷偷往后撤,准备随时逃跑一般。
“大大大大大人,我我我我我们,怕怕怕怕怕是遇到了,土土土土匪了……”师爷的上下牙齿都在打着颤。
“快来啊,挡住,挡住,刀剑无眼,刀剑无眼啊!把他们给我挡住,别让他们过来啊!”县太爷慌乱的命令。
于是一众盯着黑眼圈的衙役,面色严峻的抽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就迎了上去,因为土匪离他们很近,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冲上来,所以他们上马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有一场恶战。
佟湘也警惕起来,马车里,夏天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身形就蹿出了马车,躲在了暗处,无人发现他的行踪。
那群土匪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领头的一副要见血的姿态,但是见了佟湘之后,顿时露出一副惊艳至极的神色。
操着他那口乡音道:“哪里来的小娘子,真是好俊啊,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老二!”
“在,老大。”他身后一个人狗腿的上前应道。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劫持的一个官家小姐,生的也是国色天香。”
“记得记得,我都记得呢,那么漂亮的女人,尝过了她的滋味儿后,谁能忘记,老大,这个人,您到时候玩够了,记得像上次一样,赏赐给小的们!”
被称为老大的土匪,一巴掌扇过去,把老二扇了回去,老二捂着脸,已经肿了,但是他丝毫没有脾气,反而还乐呵呵的笑,看着佟湘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的皮给拔了一样。
佟湘听懂他们二人的浑话,面色更加严肃,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随时准备开打,近身作战她占据优势,再加上县太爷带来的衙役,不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胆!岂岂有此理!”这时,县太爷鼓起勇气呵斥道,“大胆刁民!真是岂有此理!”县太爷见他一训斥,那些土匪就都静了下来,看向了他,顿时心里生出极大的满足感,勇气也随之而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本官身上穿的是什么?看清楚我们的轿子,你们竟敢劫持当朝官员,就不怕被治个死罪!”
那群土匪闻言,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个认真的研究着县太爷身上的官服,还有马车上的徽章,包括衙役们的打扮,县太爷见状,以为他们怕了,小模样得意起来,仰着头。
谁知半晌后,土匪群里突然整齐的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噗哈哈噗哈哈噗哈哈!”
县太爷顿时目瞪口呆,然后一个箭步,躲在了师爷身后,嚷嚷着让衙役再往前一点,一定要抗住。这个紧要关头,衙役们对县太爷这样贪生怕死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自认倒霉。
“老二!”
“在!”
“告诉这个狗官,我们为什么在这座山上?”
“老大,当然是逃来这里的。”
“那我们为什么逃过来这里呢?”
“老大,那是因为我们是逃犯啊。”
“那我们犯了什么罪?”
“老大,我们都是犯了死罪,畏罪潜逃的!”
一行人顿时鸦雀无声。县太爷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