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等人终于抵达江南的时候,苦水县佟家却是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事情就要从佟湘离开那一日说起了。
当初楚萧心里头很不安,总是觉得怪怪的,于是他就又一次的撇下了萱儿小姐,回到了佟家。当时,佟华和李氏还有狗子都在庭院里。
李氏在刺绣,佟华和狗子在玩儿佟湘做的跳棋,楚萧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进来佟华看见了,就兴奋的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萧将佟华抱起来,李氏见了惊讶的开口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应该是在镖局吗?”这还是大白天呢。
楚萧神色匆匆,一直望着屋里,李氏恍然大悟,“你是找湘儿的?湘儿已经走了,她没有跟你告别吗?”说完,就见楚萧面色铁青,李氏暗道不好,看样子,女儿是瞒着他走的。
楚萧浑身笼罩着一股低压,气场很吓人,离他最近的佟华最是体会到,他默默的推开楚萧的手臂,爬了下来,然后瞧瞧的移步,走到他的狗子哥跟前,瑟瑟发抖。
“哼哼,胆小鬼,这个时候知道你狗子哥的好了吧?”狗子拧了拧佟华肉乎乎的脸蛋儿,手感实在太好,忍不住又拧了一下。
“她去了哪儿?”不会是……楚萧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县太爷那两辆出行的马车的画面,她怎么就和官场中人牵扯上了,她难道不知道,那个县太爷素来是好女色的吗!
“湘儿……此事说来话长。”李氏为难的看着楚萧,她拿针线抹了抹自己的头发,一脸欲言又止,谁知楚萧今日格外的异常,气场也很是吓人。
“那就长话短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令李氏一时忘记了他的身份,只觉得眼前人高不可侵。
“是,是县太爷的授业恩师,如今住在寺庙里,剃度当了和尚,身子不好生了病,又不肯治,求死之心严重,于是县太爷就找到我家湘儿,前去诊治,今日,已经出发了。”李氏有些战战兢兢的说。
就连佟华和狗子都吓到了,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不敢出声,佟华觉得眼前的大哥哥,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什么时候回来?”楚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他问道。李氏忙说,“哪里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加上诊治的功夫,恐怕要一个月左右。”
“什么?简直是胡闹!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说跟人走就跟人走?还是县太爷!还是一个月!你怎么放心的下!”楚萧迁怒的指责李氏。
殊不知,楚萧这句话,像是刀子一样,直接戳中了李氏的痛处,她恰恰也是在自责,但是为了佟华,加上佟湘说的安慰她的话,她才稍稍好过一点。
但是,被楚萧这么赤裸裸的摊开的指责,她的心里很不好受,当下胸口一酸,忍不住就开始抹眼泪。
“我,我也不想,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担心自己的女儿,可是湘儿之前已经答应了那个师爷,她断然不肯食言而肥,加上华儿的事,县太爷是给了我们家恩情的,再说了,湘儿说过,那个县太爷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师爷又是站在湘儿这一边的,不必太过担心……”李氏啜泣着说。
楚萧见李氏哭哭啼啼,心里烦躁,但是毕竟这是佟湘的母亲,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耐着性子,压抑着火气。
不过,李氏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说恩情?华儿出了什么事?”楚萧不解的问道,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弯弯绕绕?
李氏听了,惊讶的抬起头,“你不知道?”她也觉得奇怪,这个地方,说大不大,一般有什么事情,尤其是丑事,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她也顾不得哭,顾不得伤心,抹了眼泪道:“华儿不小心害了人,被押入大牢,湘儿为了救他,答应了师爷的要求。”
然后李氏又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楚萧的面色越来越黑,只见他紧紧攥着手,握成了拳头,几乎事咬着后牙根。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就从未想过,去镖局找我吗?”他面上像是阎罗一样,煞气逼人,可说出来的话,又好像很是平静,李氏战战兢兢。
“湘儿也是着急——”
“着急?呵呵。”楚萧冷笑一声,“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从头到尾,都错了。”楚萧笑了笑,表情何其的讽刺和悲凉。
出了这种事,她从始至终一个招呼都不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说走就走,也不曾和他告别,就好像,他这个人都不存在一般,说白了,就是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丝毫不在乎他。
楚萧一副深受打击的离开了,李氏担心不已,也不绣花了,她自言自语,眉眼间都是焦灼之色,“湘儿啊,你真是糊涂,怎么就不跟他说一声呢?楚萧这次,怕是失望透顶了。”
在李氏看来,一个男人,就是对一个女人再深爱,再深情,那也是有度的,是有数目的,用的多了,就没了,失望透顶了,可能就挽救不回来了。
自家的女儿,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佟湘嘴硬,眼光又高,看似波澜不惊,什么都不计较,实则最是明白,谁也没她活得通透,这样的性子,找一个那么爱她的人不容易,有一个她也爱的人更不容易。
错过了楚萧,李氏真不知道,以后女儿还会嫁给谁,怕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每每想到这些,李氏就十分的恐慌。
“华儿,你说你姐姐,一路上会平安无事的吧?”李氏念叨着,竟然问起了佟华,狗子按住佟华的小身子,懂事的朗声道:“婶婶放心,佟湘姐福大命大,而且她那么厉害那么聪明,谁敢伤害她?”
许是狗子那自信至极的小模样,给了李氏很大的安慰,李氏破涕而笑,擦了擦眼泪,道:“那就借狗子的吉言了,你佟湘姐不是一般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嗯!那是自然!”狗子仰着脑袋说。李氏乐的眯起了眼睛,“狗子,今晚就在我家用饭吧,家里有排骨,我给你喝华儿炖糖醋排骨吃,还有一个椒麻鸡。”
狗子一听,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就出来了,“好呀好呀。”他忙不迭的点头,说着嘴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狗子哥,羞羞羞。”佟华看见狗子嘴角处的晶莹,立刻指着它嘲笑道,狗子恼羞成怒,追着佟华就打,佟华笑着急忙跑开,院子里充满了孩子的欢歌笑语。
李氏的心,稍稍宽慰了些。到了晚上做饭的时候,李氏让佟华去叫夏天吃饭,佟华不敢过去,就拉着狗子过去。
“你拉我干什么?你说什么?你家里还有一个人?”狗子奇怪,“不是楚萧吗?怎么还有一个?”
“娘说,是我姐姐捡回来的。”佟华孩子般的天真道。
狗子一听,觉得有些无语,“怎么又是你姐姐捡来的,你说你姐姐怎么总喜欢从外面捡人回来啊,她看着也不是滥好心的人啊!”
佟华听了,小脸儿立马就不高兴了,“我姐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休要说我姐姐坏话,不然,待会儿的糖醋排骨,你就别吃了!哼!”
看着佟华这小模样,狗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毕竟吃人家的拿人家的,还说人家,确实有点缺德了点儿,于是就哎呀一声,“我逗你玩儿的,我是在夸佟湘姐呢,真是个大好人。不过,你怎么那么怕他呢?”狗子问道。
佟华缩了缩脖子,“那个人从来不笑,而且穿着一身黑衣!我见过他一次,他就坐在窗户边儿上,面无表情的,像是一个木偶,在那儿擦一把剑!”
“剑?他是个侠客?!”狗子眼睛一亮,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向往江湖大侠,总觉得那样的人很了不得很厉害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娘没告诉我,不过,他那把剑可真好看,而且感觉很锋利,看着都是很厉害的样子,都闪着光呢,我可怕了。娘也暗暗叮嘱我,不要离他太近。”佟华小声的拿小手贴住狗子的耳朵说,生怕有人听见一样。
“哦?是吗?”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佟华和狗子啊呀一声尖叫,就跳着转过了身来。
狗子看着来人,迅速的上下扫了他一眼,一身黑衣,面上不苟言笑,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顿时战战兢兢的说,“华华儿,你你你说的,是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啊。”
佟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大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你饿不饿,我娘让你过去用晚膳。”
夏天看到这两个小鬼的反应,觉得很好玩,但是有意吓唬他们,将手里的剑上下抛了抛,他们的心也跟着上下颠了颠。
“晚膳啊~”他拉长了声音,佟华哆哆嗦嗦,小腿都发软,夏天见了,眼底发笑,也不再逗弄他了,免得回来他向佟湘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