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闲杂人等都出去!”佟湘看着知府大人,他是里面最大的人,最能做主。知府大人那还用说,当然是听从佟湘的安排了。
“出去出去,走走走。”他像是撵小鸡一样,把一众丫鬟小厮往外头赶,就连县太爷和师爷也不例外,县太爷哪里敢有不满,换了别人另说,可知府大人一个二品官员,他都没有说话的份儿。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知府大人比他的官衔整整大了七个品级,那碾死县太爷就像是一只蚂蚁那样轻而易举。
蚂蚁识大象,是当官必备的技能。“嘿嘿。”县太爷不光没有意见,还态度非常友好恭敬,甚至还很厚颜无耻无下限的傻笑了两声,满是讨好之意。
“你是?”出去了,知府大人才会想起,他们是和佟湘一起过来的,想来是认识的人,便少了几分轻慢,问道。
县太爷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身子佝偻,伸着脖子向前,“大人,小人是苦水县的县令,不知您可还记得,上次小姐的鹦鹉,就是小人差人送来的。”
知府大人原本一脸茫然,听到“鹦鹉“二字,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本官想起来了。”知府大人这才从头到脚将县太爷两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个遍,眼中划过一道光来。
县太爷爷不敢动不敢乱看,像是一个接受检查的小孩子,师爷更别提了,在知府大人这样气场强大的人面前,他们只有沉默的份儿。
过了一会儿,知府大人才满满收回视打量,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本官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你今日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知府大人话里有话,他毕竟是在官场打磨几十年的,又是在皇城脚下,那心眼儿就跟蜂窝似的,跟筛子一样,密密麻麻的都是眼儿,想算计他,比登天还难,他早就练就一对火眼金睛。
县太爷急得直冒汗,偏偏他还不敢擦。“下官,下官实在是不忍看到大人忧愁,上次送去鹦鹉,也是巧了,谁知又得知贵府千金的病症,本来不该多管闲事,可是下官听说令千金的病久治不愈,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这才生出相帮之意,我们苦水县恰好有一名神医,大人您刚才也看到了,佟大夫不枉此名,医术高超,令许多大夫都望尘莫及。”
县太爷学聪明了一些,将自己塑造的一个完完全全不为利益,只发自本心希望对方好的形象。知府大人打量着他,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他自然不是不确定县太爷是不是有利可图,他和这个县令无亲无故,他这样费心,定然是有图谋,只是他在想的是,这里面有他几分真心?
他不怕对方想要有利可图,他只是不喜对方无利不起早,还口是心非说自己高尚。知府大人点点头,面上是一副很是欣慰的模样。
“你真是费心了,本官这次记住你了。明日我儿的生日宴,你可一定要参加,你们千里迢迢来到江南,本官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不如就先留下,在这里住下,待生日宴结束,再行离去如何?”知府大人热情道。
县太爷很快和师爷相视一眼,县太爷赶紧惊喜的行礼,“如此,多谢知府大人的款待和恩惠,下官却之不恭。”
另一处,佟湘拿出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银针,千金小姐挣扎的厉害,佟湘便用一根大针封了她的一个穴位,令她昏了过去。
等人安静下来不乱动了,佟湘这才仔仔细细的按照穴位流向和走向,开始扎针,别小看这扎针,看着好像容易,只要下针就好了,可是这下针是最考验一个大夫的功力的。
人的穴位千千万,但是却要在在肉眼看不见的皮肉上,准确的找到穴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不练习个百八十回,根本就找不到感觉。
像佟湘这样经验老道的老手,都不敢说看都不看一下就能找到位子,找穴位不光是要知道大概位置,还要根据病患的骨骼走向来确定,借鉴的方法有很多。
一针接着一针的下去,佟湘大概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随着银针缓缓流出黑色的污血,那便是残留的药性。
佟湘也是有些微汗,擦了擦额头和手心的汗水,佟湘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将千金小姐身上的针尽数拔除。
这一瞬间,明显可以看到施针的变化,只见千金小姐的脸色,竟然开始奇迹般的微红了起来,就连肤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蜡黄了。
显而易见,千金小姐体内的生气回来了,甚至变得浑厚了,这样一来,她的生命便开始大大的延长了。
佟湘拎着药箱出去了,她看起来淡然而静美,令知府大人不敢冒犯,加上她那一身医术,知府大人更是打从心眼儿里对她恭敬异常。
“佟大夫,不,神医,您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本官一定会重重谢你的!”知府大人激动的说,尤其是他进门后,看到安静的睡下的女儿时,心里更是激动的发酸。
“大人客气了,身为一个医者,自当尽心尽力,就是换了旁人,我也一定会这样的做的。”佟湘淡淡道。
知府大人很是感慨,“本官许久没见过像是神医您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了,就是太医院那帮老滑头,也早就麻木了,根本没有这个觉悟,他们被朝廷的俸禄每月供养着,不想着磨练提升自己的医术,却安图享乐,合该来看看神医您的威风,定能让那一帮老家伙羞红了脸!”
知府大人说着就激动了起来,太医院的人毕竟让他大为失望过,他每每提到都会忍不住吐槽几句,这一点佟湘很是理解,所以也不会因此而骄傲自满,妄自菲薄,她永远知道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神医,明日就是小女的生日宴,本官已经和你们的县太爷商议好了,你们这么大老远赶来,这也是你们第一次来江南。”
佟湘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他,知府大人心中敬意深厚,和她说话和对县太爷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和县太爷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热情和礼貌周到,是带着戒备和打量之心的,可是和佟湘说话,却是打从心眼儿里的敬服,不掺杂一丝的别有用意。
“本官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尽一尽这地主之谊的,还望神医莫要推脱。你对本官有这么大的恩惠,本官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你啊。”
佟湘余光瞥见县太爷和师爷,一个劲儿的跟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下来,佟湘心中觉得好笑,这两个蠢货。
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见她点了头,三人竟都暗暗的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师爷是想着,若是佟湘不答应,就是惹了知府大人的面子,这可是大忌,说不定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县太爷是想着,要是佟湘不答应,那他们就更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也就是要走,那所以的努力不都泡汤了?
知府大人却是想着,不能这么让佟湘轻易走掉,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才行,加上女儿的病情还没稳定,虽说佟湘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可是她原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而令知府大人很快更加让他刮目相看的,就是佟湘接下来的举动,他没想到对方那么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简直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自然。令千金的病情还没有稳定,我还需要一直盯着,何况她原来的厌食症,也没有得到治疗,身为医者,经了我的手的病患,断没有让她半途而废的道理。”
此一番话,更是引得知府大人自然流露的欣赏,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因为她对女儿有恩,知府大人是单纯欣赏她的性格。
“好,好,好!本官真是有幸,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像是神医你这样去奇女子,真是本官的荣幸,老天爷开眼,神医就先在府上住下,本官给你安排最好的院子,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就跟下人们说,他们若是敢怠慢,本官第一个不轻饶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千万别和本官客气!”知府大人笑着说。
佟湘垂眸,淡淡点头。知府大人顿时笑得更欢了。佟湘却是突然想到前世在现代听一个前辈说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当你去别人家做客,主人跟你说,不要客气,自便,就当成自己的家里一样,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是真的,千万不要真的不把自己当客人,不客气,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佟湘想着,觉得很是有趣,她面上还是客气应道:“多谢知府大人,有劳了。不过令千金的病情我还需要观察,暂时就不过去了,要在外间等着,等她醒过来。”佟湘道。
佟湘这一说,师爷和县太爷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又开始给她使眼色,他们还有话要交代呢,她这不走,他们两个大男人过去有什么意思?
原本打算还要商议一下,怎么巧妙的和知府大人提酬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