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知府大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的犀利,他看向端茶的丫鬟,丫鬟惧怕的跪下求饶,“老爷明察,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吓得哆嗦。
县太爷和师爷也是面面相觑,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关头给千金小姐下药。
佟湘面色严峻,“若不是我方才看了一眼,这茶要是令千金喝了,想必会瞬间毙命,下毒之人可真狠辣。”
知府大人听了,也是心有余悸的很。
“来人!”
管家很快进来。
“速速排查!究竟是何人在茶水里下毒!立刻封府!本官一定要揪出下毒之人!”知府大人厉声道。
不光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既然能在茶水里下毒,那敌人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再下毒手,防不胜防。
“这点心——”知府大人见自家女儿吃的那么快,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一点大人可以放心,点心做出来,为了口感,我和佟神医都尝了尝,没有任何问题。”不等佟湘开口,胡大婶就率先说话,她的话还是有分量的,而且知府大人信任她。
这才松了一口气,理智恢复起来,知府大人便朝佟湘道谢,“小女肯吃东西,多亏了佟神医!日后佟神医有任何需要本官帮助的地方,尽管说出口,就算您要带着全家迁移到我们江南城,本官也能帮你办到,宅院下人户籍这些东西,本官都可以让人去准备,本官——”
佟湘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多谢大人美意,不过我并未想过要来江南,我在苦水县待着挺好的,那里是我的家乡,在那儿也很自由。”佟湘婉拒道。
这令知府大人吃惊不解,令县太爷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额头上的冷汗,却在师爷的意料之中,他眼里充满了骄傲。
知府大人从来都以为,人都是向前看的,谁能不喜欢荣华富贵?饶是不热衷,也没有来之拒之的道理啊。可佟湘却让他很意外。
“即便佟神医不喜欢这样,那本官也一定是要谢谢的。”知府大人道,他知道天才都是奇怪的,也不勉强。
这时,县太爷实在忍不住了,出声假咳,提醒佟湘。
知府大人也明白过来,嗤笑一声,也不把县太爷这个心思放在眼里,左右确实他是有功劳的,只要要求不过分,他也会满足,就当是报恩。
“当然,你这个县令,本官也不会忘记,只要要求合理,本官就能满足你一个愿望如何?”知府大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县太爷激动的谢恩,可不像佟湘那样木头一样,什么都不肯要。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时辰不早了,佟神医,你们要是困了,我这就吩咐人带你们先下去休息,至于那个下毒的事,说来惭愧,这是府上的丑事,就不劳诸位费心烦忧了,几位还是快些休息,明日会很热闹。”知府大人笑着道。
佟湘等人也不便久留,吩咐了胡大婶,明日的膳食后,就和县太爷他们走了。等佟湘几人一离开,知府大人叫胡大婶出去,留下丫鬟侍奉小姐,两人一出去,知府大人就瞬间变了脸色。
“胡大娘,你在我府上数年,我是极为信任你的,你这几日有没有发现厨房有什么可疑的人?”知府大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
“回大人,并无什么可疑的人。”胡大婶细细想了好久,都没觉得有谁会下毒。
知府大人沉吟片刻,又问道,“那近日有没有人出府?”一般府上是不会让下人出去的,一个月只有一次机会。
胡大娘正要说没有,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儿道:“确实有一个,前几日出门了一趟,是去看爹娘去了,就是我们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来了两年了,听话乖巧的很,从来不会拿厨房的东西,就算没人在也一样,听说她弟弟要读书了,她前几天就是回家送钱的。”
知府大人蹙眉,“你速速将她带来,本官要审!”
胡大娘忍不住说道:“大人,那个丫头看着很老实,不可能有害小姐的动机,而且佟神医说的那种毒,既罕见又昂贵,她一个穷人家哪里买得起?”
知府大人冷哼一声,“她是买不起,见不到,甚至不认得,可是谁能保证不是别人给的?”他一身肃杀,那在朝堂上拼杀的知府,面露阎王之态。
胡大婶心里五味杂陈,也是一凛。
纵使对那个丫头不舍,可是她也无法反驳自家大人的话,但是打从心底里胡大婶不认为那丫头会是罪魁祸首,一定另有隐情,另有他人。
可很快胡大婶就动摇了自己的看法,因为当她去往那个烧火丫头的住处的时候,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有人开,她心里越来越怀疑,索性推开了门一看。
里面空空是也,根本就没有人,她逃了!
胡大婶立刻匆匆离开,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然后命令管家细细搜索,“她现在一定没有出府,还在哪里躲着!你们一定要将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给我搜仔细了!不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明日就是女儿的生辰宴,知府大人可不想出什么意外,即便今夜不睡觉,也要将事情查了一个水落石出才安心。
否则,要是那个烧火丫头受人指使,再做坏事,明日的皇子和贵族子弟出了事,他就是后台再硬也彻底完了。是要灭九族的大罪。
胡大婶这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大人,我恐怕知道那丫头藏在哪里了。”知府大人看向她,问道,“你知道?”
胡大婶道,“以前我和她说过,后院有一个狗洞,可以钻出去,但是还要翻过一面墙才能出去,那里一般不会有人盘查,那个狗洞不小,之所以没被人发掘,是因为周围都被杂草掩盖了,下人们发现不了,也就没有堵着。”
知府大人神色一凛,寒冰冰道:“快带人过去!晚了只怕人就跑远了。”
“是!”
另一边,佟湘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自己的厢房,路上县太爷心情大好,一直说个不停,“佟大夫,你可真是我的吉祥物啊!这次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在知府大人的勉强露脸?这下我成了知府大人的恩人,想想都无比的荣幸,日后回了苦水县,也有的说头了。不过——”县太爷话里有话,而后点到而止,不再继续下去,小心隔墙有耳,怕话被人听了去。
可师爷是最懂他的心思的人,一猜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而佟湘是个聪明人,一猜也明白,但是她才不管这些东西,折腾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熄了灯歇下了。
当管家带着人,举着火把去后院的时候,果然发现了那个烧火丫头,只是可笑的是,她的身体虽然勉强钻过了狗洞,却一脸惨白的从墙上摔了下去。
也是这里的墙无人问津,上面长满了青苔,加上前两日下了小雨,这里有背阴见不到太阳,水分一直没有蒸发,青苔也很湿润,墙又高,她又是趁着夜色逃跑,摔下来太正常不过了。
当烧火丫头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她直接吓晕了过去。
管家带人费了一番周折才把人抬到了知府大人的面前。
知府大人一直坐在那儿等着,动作慢条斯理的喝茶,可是举止间都是杀气可怖的气息,他见管家把人带了进来,人还晕车。
管家主动禀报道,“大人,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她试图爬墙逃跑,可是摔断了腿。见自己被抓到了,就吓晕了过去。”
知府大人冷冷一笑,“把她给我弄醒。”
说着,很快就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一盆水朝烧火丫头的头上浇了下来,秋夜寒冷,一盆冷冰冰的水浇下去,昏迷的再厉害也被冻醒了。
烧火丫头睁开眼睛,对上人凶恶的眼神,她吓得完全清醒,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她面如死灰,小身子颤动不止。牙齿都打着磕颤。
“说!为什么要下毒害小姐!”知府大人一拍桌子,愤怒问道。
烧火丫头吓得身子跟着颤了颤,不敢抬头,她却也咬唇不说。
知府大人慢慢走下来,她吓得又要晕了,知府大人便朝管家看了一眼,管家会意,过去揪住烧火丫头的脸,“啪”“啪”两巴掌就扇了过去。
“快说!大人在问你话!”
谁知道看起来就很胆小的她,竟然死命摇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命令,这令知府大人十分火大,正要好好修理一番。
这个时候,胡大婶面色复杂的开口了,“大人,让我来试试吧。”
她走过去,烧火丫头知道是她,哭了起来,眼泪留在地上,汇成水流,可愣是不出声,只是小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