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哪里有人这么天资卓越,就连以前传颂的神童都比不过这般,他不过是一年,就能写出比那些读了数十年圣贤书的书生要好百倍千倍的诗篇来。
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可是看这书生脸上的淡然和坦然,范夫人又直觉他并未撒谎,一时犯了难,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你——我不信。”范老爷想了想道。
“呵呵。”陆公子笑了笑,“不知范大人请我来府上究竟所为何事?还请大人明说,否则小生拿不准,可能会疏漏。”陆公子并不打算继续下去,直接挑明了话。
范老爷有些不悦,但是也不好跟他计较,毕竟是自己请来的,他也不想落人话柄。“咳咳,是这样的,我得知郭城来了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有意照料,便想先了解一下。”
陆公子闻言,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施了一礼,“有望大人垂青,不过,小生无需照拂,也不会拜在谁的门下,小生家境贫寒,家有一个病重老母。日后是要回家的。”
“那你为何还要进京赶考?”
陆公子又笑了。
“小人只想要谋得一个小小县令便已满足。陪着老母度过余生,也算快哉。”
陆公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通透令范大人都一楞。
就是不知他口中所言,是否是他心中所想。
这年头,很多年轻人喜欢说假话,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呵,你说的倒是轻巧,还谋得一个小小县令便已满足,你可知历年参加科考的书生有多少人,一个县令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当的。”范老爷有些讽刺的说。
陆公子不甚在意,接道,“于我来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小生便先告辞了,不出意外的话,小生明日就走,若是有什么地方惹得大人不快,还望大人见凉,小生出身乡野之处,礼数不周之地还望大人见凉。”
陆公子说着,便要告辞。
“欸!等等!”范夫人急了,急得后背上的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
她捏着帕子六神无主,明日就走?那她女儿红缨该怎么办?红缨可是对他一片痴心,都犯了痴症了。
“嗯?范夫人还有何事要吩咐?”陆公子可谓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那个,我就是好奇,看陆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家中可有婚配?”范夫人故作自然道。
“家境贫寒,未曾立业之前。小生不打算婚配,以免让妻子跟着小生受罪。”陆公子道。
范夫人眼中又多了一丝赞赏之意。不错,看得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老爷,您看……”范夫人冲范老爷使眼色。
这次要是不挽留,明日等人走了,那一切都晚了。
范老爷却心中不定,这个书生看起来是个心中极有主意的,日后女儿要是真的跟了他,也不可能掌控的了他。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肯定还有。
“你走吧。”范老爷闭眼说。
“是。”陆公子求之不得,脚步轻快就离开了。
范夫人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满面愁容,恨不得跑下去死死的拉住陆公子,绑起来。
那边门外站着的红缨小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提着石榴裙要往里走走,想要透过屏风偷偷的看上那么一眼,看上一眼就成,以解她的相思之意。
可是谁曾想,她方踮脚过去,躲在屏风后面,还没来得及探出头,便感觉前面一阵大力,将她整个人撞倒了。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不曾想,却被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
“小姐,你没事吧。”
头顶上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她晕晕乎乎。
“我没事。”她嘤咛一声道。
然后才反应过来,与她说话的是谁,她的呼吸顿时就停止了,柔软的腰肢也在瞬间变得僵硬的好像一块儿石头。
“你,你,你……“红缨小姐刷地睁开眼,就对上一汪清泉一般的双眸,好看俊俏的脸,陆公子正望着她。
红缨小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他的脸,但是却被急忙赶来的父母给打断了。
“我的儿啊!摔着了没有?!“范夫人紧张兮兮的跑来,上前就扶住了红缨小姐,陆公子也顺势放开了手。
范老爷也是一扫方才的气势,化身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角色。
红缨小姐红着脸,不敢看陆公子的眼睛,但是又忍不住朝他的方向投去目光,这种别扭状态,范夫人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立刻就抓住机会,“陆公子,方才真是多谢你出手相救,我家红缨自小被我们宠惯了,还请你多担待。”
陆公子听了这话,没有放在心上,“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姐无事就好,小生便走了。”他掩盖住方才眼神中的惊艳之色,恢复内心的平静道,也不去看那个如粉雕琢般的仙女一般的人儿。
这种人不是他能肖想的,起码不是他这个时候能肖想的。
“等一下!”红缨不甘心他就这样离去。
“听说你是书生,要去进京赶考,方才你救了我,我总要回报的,不如就将我不久前得的一本《诸经集注》送给你,左右我一个女子要了无用,不如成全你来,如今这本书被京城的人抢疯了,再多的银子都难以买到。”红缨故作镇定的说,可是一直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陆公子笑了笑,说了句不用。
可是范夫人连忙在一边帮腔,不顾范老爷的瞪视。劝说书生收下。
陆公子突然想起隔壁房间的张力一直念叨着这本书,想了想,便点了头,而且看他们母女俩的样子,好像不收下就走不了了。
“那我这就给公子去拿!”红缨顿时一喜,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样开心。
陆公子有些恍惚,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迷惑。
最后他拿了书走在路上的时候,开始回忆。
“这书生倒是挺有骨气的,和我方才所想并不一样。”佟湘看到这里道。楚萧拥着她不放手,鼻子里传来嗯的一声,好似不悦。
惹得佟湘啼笑皆非,“怎么,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醋,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就吃醋啊。”
楚萧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将佟湘搂抱的更紧了,以一种完全占有的霸道姿势将她纳入怀中。佟湘也不排斥这种亲密。
“姐姐,天快黑了!还做饭吗?”门外,传来无极的喊声,本打算继续看的佟湘,放下了手里的书。
“夜里还要出去,我们最好提前用膳,这故事应该好猜,结局无非是两人悲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留在这看,我先去忙了。”佟湘道。
楚萧一反常态,答应了下来,若是按照以往他的作风,怎可放过能和佟湘相处的机会呢。佟湘挽着袖子离开。
楚萧沉下心来,看下去。
过程很是震惊。
最令他瞠目结舌的是,当他看到最后的时候,突然从后面掉下来一张画像。他展开一看,里面的画像,是一名女子,上面写有“吾妻红缨”四个字。
而最令人吃惊的是,那叫红缨的女子的长相,竟和佟湘的长相有七八分相像!楚萧觉得一阵冷寒。
这位红缨小姐,和他的湘儿是什么关系?
若不是无意间发现,他还会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可是完全没有缘由,加上这个画纸泛黄,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
不可能是佟湘。
红樱小姐……
可佟湘的母亲,不是李氏吗?
还是说,这个红缨小姐和李氏的娘家有什么关联?
带着这个疑问,楚萧看了眼书架后面的一处墙壁某处一眼,犹疑了一下,抬脚过去,找到一个机关,转动了一下,便先是听到“咔擦咔擦”几声,像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声响。
紧接着原本密封的墙壁,竟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就从中出现了一个箱子,箱子不大,只有半尺而已,楚萧一看,正是书中所画的藏宝箱。
书上后来官拜丞相却被陷害致死的陆大人,曾经说过它是拥有神力的东西,很多人觊觎,陆大人一家满门抄斩后都未见过它的踪迹,谁能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郭城?
楚萧拿着这一个看似古朴的箱子,只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不知道它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但是书上有交代,必须找到一把钥匙才能打开这个藏宝箱,否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箱子打开。
楚萧无意于此,想了想,还是将藏宝箱给放回了原处。
此宝箱并非他所有,逝者已矣。再说此物曾经引来太多人窥探,掌握着它无异于拿着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倾覆。
楚萧本不打算提起,可是偏偏那个红缨小姐的事情,令他心中起疑,此事若是不告知佟湘,他难免觉得不对。
可是那书中所写,红缨小姐的家后来结局那么惨,若她执意要查出真相,只怕危险重重,思前想后,经过一番挣扎,楚萧决定此事先暂且放一放,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