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不是府中的丫鬟?”
话虽然是对着唐叶琳说的,眼神却是看向云衣。
云衣下意识垂下头,唐叶琳一下子便发现了端倪。
“你们到底瞒着我一些什么?一会说我失忆了,一会又说我不是丞相府的丫鬟?”
唐叶琳好整以暇地环起胳膊,看着两人,等着一个解释。
林子昂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至于是什么你不用多管,总之你是我的人就行了。”
云衣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子昂一个眼神警告下去。
“你有什么证据?”
林子昂一下子被问蒙了,见唐叶琳走远,狠狠瞪了云衣一眼。
丞相府,琳琅院。
林子昂气冲冲回到房中坐下,一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公子,瞒着些,您身上的伤还未好,这样下去又要看大夫了。”
长芦小心说道。
遭林子昂嫌弃道:“行了,我且问你,上次同你一起将那些女子带回来的人是谁?”
长芦心中咯噔一声,说是壳子娘。
林子昂沉吟片刻。
“你将她给我叫过来,我有事问她。”
长芦像是被冻住似的,站在原地,身子有些发抖。
“公子,可是那些女子出了什么问题?”
不应该呀,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方才出去一趟,就察觉出端倪了?难道!那姑娘的记忆恢复了?
长芦的心事全写在脸上,脸上变化多端被林子昂全看在眼里。
语气缓慢地问道。
“难道,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长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直从脚底窜起来,蒸得一张脸发烫。
“公子,说笑了,小的哪里有那胆子敢瞒着您啊?小的、这就将壳子娘叫过来!”
林子昂看着逃也逃似的身影,斟酌许久,冷笑一声。
好你个长芦,你没有胆子瞒我,那看来,瞒着我的另有其人?
自从看见长芦,壳子娘身子就禁不住得哆嗦,一直到琳琅院中,都还未停止下来。
“哎呀壳子娘,您这样可就太明显了,还想骗过公子,就是我都看得出来您做贼心虚!”
壳子娘面色惨白。
“现在、现在可怎么办?我瞧着那姑娘长得也是蛮好的,那逃走的姑娘甚至还不如这位,怎么就惹得公子了呢!”
壳子娘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将唐叶琳再从悬崖上推下去。
到了门上,踌躇半晌不敢进去。
“还不赶紧滚进来,等着我来请你?”
短短的一句话,满是威胁和深坑,壳子娘使劲掐了一把大腿,跨过门槛。
“公、公子您叫奴婢?”
林子昂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出声。
“上次是把人给我带回来的?”
“是,正是奴婢。”
壳子娘声音颤抖。
“云婳是怎么回事?”
“云婳?”
壳子娘显然有些疑惑。
长芦一个激灵,瞬间上前解释道。
“就是失忆的那个!”
壳子娘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口若悬河编造起来。
“公子,对,奴婢记得中途是有一个姑娘想要逃走,却不小心撞了脑袋,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便失去了记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子昂听了眉头直皱。
“想要逃走?”
见林子昂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壳子娘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称是。
亲眼所见似的添油加醋般说了一遍。
“你说她之前死了未婚夫,被爹娘转卖到你手中,性子烈得紧,不愿同你回来?”
壳子娘不敢抬头,却应了好几声。
“嗤——”林子昂眉头渐渐松开,唇角微微勾起,用我就知道的口气说道:“性子是有些烈,加上有些小聪明,从你们手中逃走,倒不是难事。”
壳子娘小心翼翼与长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惊愕。
“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若是还有下次,我绝不轻饶,你们可听见了?”
“是、是!”
“下去吧。”
林子昂大步走出院子,心中百转千回,听到那女人曾有未婚夫时,心中很是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拿去了似的,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过是未婚夫罢了,一无媒妁之言,二无情感基础,三无夫妻之实,有的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
心中立刻舒坦许多,脚步也轻快不少。
等到意识到快要撞伤人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头撞了上去。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木香在鼻尖散开,林子昂一愣,耳边已经响起自己老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林子昂慢了一拍,对方却早已经退开一步。
“爹、周大哥……”意识到话已经出口,林子昂一阵懊恼:“你怎么来了?”
“夫子教导的礼仪都被狗吃了?”林振国眉头紧蹙,那眼神,在林子昂看来,就像是看着仇人似的。“还不赶紧滚回祠堂。”
林子昂撇撇嘴,恢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了一声遵命。
“等一下。”
林子昂步子一顿,看向声音的主人——周凌夜。
“您还有何贵干?”
见周凌夜不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林子昂狠狠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将自己胸前的白布往里面塞了塞。正是云婳与他之间的协议!
今日带着原本是想与她理论其中一些极不合理的地方,没想到兜兜转转却是将正事儿给忘了。
“您还有事?”
周凌夜眸深沉如墨,方才那布料上露出的字迹,似曾相识。
让他一下便想到另一个人。
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多疑,就算那女人真的来了京城,又怎么会在丞相府中?
周凌夜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无碍,许久不见,你长高了。”
林子昂一愣,从来不觉得这是一句好话,恶狠狠瞪了周凌夜一眼,转身离开了。
“阿夜,这孩子被我惯得没个形状。倒是让你见笑了。”
周凌夜面上看不清楚表情。
“无碍,虎父无犬子,老师不必担忧。”
这话听在丞相耳中,令他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阿夜,如今边疆状况乱中有稳,你在京待着无事,为师有个不情之请。”林振国看向林子昂走远的方向:“想将子昂送到你府上,将他长歪的地方掰正过来。”
周凌夜深不见底的眸中微微荡起波纹。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