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打岔,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
趁着她低头看着水里的鱼,付子铭将手中发簪偷偷插在她的头上。
沈初菡抬头冲他微微一笑,道:“好看吗?”
本想偷偷给她,好让她有个惊喜,结果被她发现。
“好看,跟你那件紫色的衣服很搭配。”付子铭说道。
听他这么说,沈初菡取下头上发簪一看,果真跟他说的一样,与她那件紫色的长裙非常搭。
“走吧,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虽说在大秦国生活了十多年,但大秦国一般女人会的女红那些她都不会,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她的一手好字。
她爹是个教书先生,即便是面对痴傻的她,也是耐心的教着,教她写字识字。傻乎乎的她没学会什么,现在所会的书法,皆因前世记忆。
与付子铭回到书房,沈初菡上前准备笔墨纸砚,兀自忙开。
付子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研好墨,又摊开宣纸,付子铭下意识的凑上前,却见她拿起的毛笔又放下。
“你这么盯着我,我如何下笔?”
这话乍听之下觉得有道理,但他没拿着她写字的手,又没抢走她的宣纸,怎么就下不了手呢?
心道如此,付子铭笑着依言退到一边,不再靠近盯着,不过,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身上。
笔走游龙,字韵而生,付子铭看的一清二楚,那大气磅礴的浩然正气四个字由她手中诞生。若非亲眼所见,他完全不敢相信这几个字是由她所写。
“怎么样?”沈初菡抬头看着他。
付子铭被震惊住了,好一会儿没回神。
“我写的不好看吗?”沈初菡拿起桌上未干的字,仔细端详着。
那三点水有点没有写好,还有进步的空间,她太多年没好好练字,功力大不如前。
付子铭回神,拿过她手中的字啧啧赞叹。
这么好看的字,谁要是说不好看,那人一定眼瞎。
“这都是你爹教你的吗?”付子铭询问道。
她刚要点头回答,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
“付公子,秦姑娘要见您。”府中侍从站在门口禀告。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对秦雨枫的到来不欢迎,碍于她的公主身份,两人不得不见。
刚如此想,秦雨枫就已到门前。
见到沈初菡也在书房内,她眸光不由一沉,接着轻笑道:“妹妹也在此呀。”
沈初菡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疏远道:“这是沈府,我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是姐姐愚钝,见笑了。”
秦雨枫忍下心中不愉快,打着哈哈,此事就此翻篇。
此刻气氛有些微妙,二人都未应声,只有秦雨枫一个人说话。
见他们二人不应声,秦雨枫看到付子铭手中拿着字,内心更加欣喜,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字写的这般好看。
“子铭哥哥,你写的字真好看,可以将这幅字送给我吗?”
顿了一下,付子铭看一眼沈初菡,正欲回答,却让沈初菡给抢了先。
“姐姐,你说这字好看在哪里?你夸的好,说不定你子铭哥哥就会送给你。”
秦雨枫本觉得字好看,被沈初菡这么一说,反而生出几分反感,脑子里面想到的赞美之词突然变得匮乏。
“看着十分顺眼。”心情不佳的秦雨枫敷衍道。
沈初菡看的出来,秦雨枫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多半与她先前的说的那句话有关系。
“我的字竟能入姐姐法眼,不错不错。”
沈初菡连说两个不错,不过她是对着字说的,而非对秦雨枫说话。
秦雨枫一愣,没想到那四个字是出自沈初菡之手,想起自己刚才的一句夸赞,顿时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她想要与付子铭独处,不用点强制手段,看来是赶不走沈初菡了。
秦雨枫脸上带着笑意,对沈初菡柔柔道:“我想与子铭哥哥聊聊生意上的事情,还请姐姐先出去一下。”
一听这话,沈初菡的心里顿时有点冒火,这是沈府,凭什么让她出去。
她转念一想,顾及付子铭颜面和日后与皇室贵族的关系,沈初菡忍下心中不愉快,将字放桌上后,利落的转身离去。
瞧着沈初菡离去的背影,秦雨枫暗道:算你识相。
书房中只剩下付子铭和秦雨枫两人,付子铭回到椅子上坐好,与秦雨枫保持着距离。
“子铭哥哥。”秦雨枫唤了付子铭一声。
付子铭不为所动,淡漠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不要叫我公主,子铭哥哥。”秦雨枫说完,上前一步,“我知道子铭哥哥在为生意上面的事情烦恼,我想为子铭哥哥分忧。”
“生意上面的事情就不劳公主费心了,我自有办法。”付子铭拒绝道。
秦雨枫正欲说话,付子铭又道:“公主身为后宫女眷,最该恪守妇道,不要沾惹不该沾惹的事情。”
被一次次的纠缠,付子铭恼了,说话分量重,也不管秦雨枫能不能承受的住。
秦雨枫面色一白,紧紧皱起眉头,巴掌大的脸上尽是委屈之情。
为什么连帮他的机会都不给?她就那般让他厌恶吗?秦雨枫内心悲伤不已。
被直接拒绝后,秦雨枫不想继续纠缠下去,怕惹得付子铭更加心烦,也怕落了笑话给人看。
在门口撞见沈初菡,秦雨枫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狠狠瞪了她一眼。
“有病吧!”沈初菡一脸莫名其妙。
她没做什么,秦雨枫干嘛突然瞪她一眼,敢情付子铭不喜欢她,就将罪责怪罪在她的头上。
这般不讲道理,真是可笑。
面对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懒得去搭理。
只以为经过这次之后,秦雨枫会放聪明一点,不会再来招惹她。
没想到三日后,她收到秦雨枫送过来的请贴,邀请她去参加姑苏城内的绢布拍卖会,还给她留了一个贵宾位置。
绢布拍卖会前些日子花魁游园节的时候,她听翠云楼的头牌说起过。
上等的绢布有价无市,即便是预约也等不到,数量稀少的上等绢布有很多人争抢,为了避免抢夺和抬价,绢布拍卖会应运而生。
沈初菡将收到请贴的事情告诉了付子铭,目露担忧的付子铭,犹豫着要不要她去参加。
请柬上没有写上付子铭三个字,那付子铭便是不能去的。
“我不能陪你去,你一个人去参加,我不放心。”付子铭担忧道。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接着,沈初菡又道:“公主都不怕,我怕什么。”
明面上的刁难不怕,怕就怕在背地里下暗手。
这么长时间,秦雨枫对她的刁难,他一一看在眼中,秦雨枫那般不好对付,真怕她会吃亏。
想要占到她的便宜没有那么简单,沈初菡独自一人带着请柬前去参加绢布拍卖会,和那些带着丫鬟仆人的小姐夫人们,沈初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位置在最显眼的位置,坐在最优越的位子上,反而让人有些不舒服。
环视四周,沈初菡骤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太舒服。原来有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有好奇的目光,有羡慕嫉妒的目光,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
请柬是秦雨枫给她的,却未见到秦雨枫的身影。
调虎离山之计!沈初菡突然明白过来,秦雨枫让她来参加绢布拍卖会,而她自己又不来,多半是去找付子铭了。
好你个秦雨枫,竟然这般戏弄她。
拍卖会开始,台上摆着不到半匹绢布,从色泽上面看,那绢布有些日子了。即便如此,依然引来众人接二连三的竞价。
沈初菡看着台上的绢布,她实在看不出那绢布有什么区别。
“妹妹,我来晚了。”
沈初菡聚精会神看着台上绢布,身后传来秦雨枫的声音。
是她理解错秦雨枫的意思了吗?
秦雨枫这个时候应该去找付子铭,而不是在这里。难道秦雨枫的真正目标是她,沈初菡顿时警惕起来。
沈初菡起身与她打招呼,“不晚,才刚刚开始。第一轮的竞价还未结束。”
“妹妹没有出价吗?”秦雨枫熟谙的坐在她旁边。
她对布匹没有多少追求,昂贵的衣服也得穿在识货的人面前才行。而平时穿着,也用不了那么昂贵的衣服。
“没有,没有看到我喜欢的布匹。”沈初菡搪塞过去。
“是吗?”
秦雨枫阴阳怪气的看着她,是不屑也是嘲笑。
笑沈初菡没品位,不懂这昂贵布匹的价值。
坐在一号包厢的沈初菡,突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朝自己投过来,她朝着视线的主人看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沈初菡朝她颔首微笑,打声招呼。
“你认识坐在六号贵宾包间的人吗?”秦雨枫询问道。
“认识。”
话音刚落,沈初菡发现秦雨枫突然不屑,整个人的姿态十分傲慢。
“妹妹,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她可是天香楼的花魁,一个卖笑的而已,可别玷污了妹妹你的身份。”
沈初菡冷冷一笑,“我就一普通百姓,有什么身份可言,倒是姐姐你。你身份那么尊贵,怎么对一个花魁的身份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