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将刘大夫送出宅子,看着他走出街角后关上了门。
“去账房支些银子来给这位……刘大夫是吧?给刘大夫去喝杯好茶。”手上比了个手势,小厮会意,小跑着去账房了。
管家没有再去理会笑的眉眼眯成一条线的刘大夫,管家立刻去找丞相。
丞相府书房里,一个面容威严,周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身影正站在书案后,低头认真的写着字帖。
“谨言慎行。”放下笔,丞相将手中的四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的声音随之传了进来。
“老爷,有禀。”
丞相放下字帖,漫不经心的开口:“进来。”
管家小心的推开门,看到丞相看过来的视线,面容极为严肃。
“老爷,刚才从下人那得到一个消息。公子他……”俯首在丞相耳边将刘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管家直起身子。
“什么?!这个混账!”丞相听完后勃然大怒,命管家立刻将季鸣宇传唤来。
管家眉眼低垂,默声退出了书房,让门口侯着的小厮立刻去叫季鸣宇。
很快,一声青衣的季鸣宇急步赶过来,看到门口的管家,有些疑惑的上前。
“吴叔,父亲叫我来有何事,我刚从外面回来。”
管家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看了书房的门一眼。
季鸣宇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做好准备,管家为季鸣宇推开门,他正了神色,跨步走了进去。
“父亲。”季鸣宇躬身问好。
“你可知为父唤你来所为何事?!”丞相出口的话语很是冷硬。
“孩儿不知,还望父亲明示。”季明宇心里咯噔一下。
“听说你在丞相府旁院安置了一个女子?”
听到季丞相语焉不详的问话,季鸣宇猛地抬头!
“那女子是何人?听说还是一个瞎子?”看到季鸣宇明显异样的神色,季丞相神色越深,出口的话也极为不客气。
“父亲!”听到季丞相的话,季鸣宇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深吸一口气,季鸣宇俊秀的眉眼一动,定定的看向了满脸怒气注视着他的季丞相。
“父亲,孩儿确实在别院安置了一名女子,但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无意间将她救下,她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双眼也因受了伤暂时不可视物。但我已经让人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定然能治好她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女子的身份你也不知?”季丞相并没有去听季鸣宇的辩解,反而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父亲,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我可以保证!初菡的身份不会有什么问题。”听出季丞相语气里的冷硬,季鸣宇急忙辩解。
“你拿何物保证?!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告诉你,尽快!将那个女子处理好,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丞相府公子金屋藏娇的消息!”
季丞相并不想再和他争辩,衣袖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武断的就判定初菡的身份!她虽然现在双目失明,但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
“住口!”听出了季鸣宇口中明显对那个女子不一般的情绪,又见他居然为此这么违抗自己,季丞相直接打断季鸣宇,转身背对着季鸣宇,明显拒绝再交流。
“限你三日时间。”
听出季丞相已经平静下来的语气,季鸣宇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动摇他了,唇紧紧的抿起,用力握了握拳头,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门口,季鸣宇脚步一顿,“父亲,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听着身后季鸣宇脚步声远去,季丞相脸色阴沉如水。
“来人。”门口一直听着父子二人争吵的管家垂头走了进去。
季鸣宇离开丞相府,听到自己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京城外四百里的一个县有一神医,对治疗眼睛有些极高的医术,来不及多做安排,季鸣宇直接带着人快马加鞭向着那个地方赶去。
第二日天刚亮,沈初菡就被敲门声惊醒。
在侍女的帮助下起床洗漱,突然听到院子里传出的喧哗之声。
“何人在此喧哗?”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房门,沈初菡出声问道。
吴管家看着走出房门的女子,虽双眼蒙着白布,但是漏出的五官却极为精致,足以看出是一个绝色佳人。
“若水小姐?”吴管家带着疑惑的声音在沈初菡前方响起。
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安静下来,沈初菡对于来人的身份有了底。
这座院子的所有下人都是季鸣宇安排的,能直接闯进来还不被护卫赶出去的,想来就是这里的下人们都熟悉的甚至是颇有身份的人。
念头闪过,沈初菡身子一动,微微颔首:“正是民女。”
“很好。若水小姐,今日多有冒犯,我乃丞相府管家,奉丞相大人的命令,前来见一见沈小姐。”
“丞相?”沈初菡皱眉疑惑,想起了昨日就离开的季鸣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咬了咬唇,沈初菡斟酌了一下,谨慎的出声:“敢问这位管家,丞相大人可是有何事要吩咐民女?”
吴管家颇为不屑的一笑:“若水小姐误会了,丞相大人日理万机,怎会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若水小姐可知这座院子隶属何人?”
听出这位管家语气不善,沈初菡咬了咬牙,眼前的漆黑却让她只能忍下自己的情绪。
“管家有话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我虽然眼睛无法看见,但是耳朵并没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侍女看着明显来势汹汹的一群人,虽然认出了最前面的那人就是丞相府极为厉害的管家,但是想起季鸣宇临走前的吩咐,还是紧紧的扶住沈初菡,将她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初菡转头微微一笑,顺着侍女的力道坐下。
吴管家见此,眼里一闪而过恼怒。
“本管家也不和若水小姐多言,咱们公子的前途无量,和小姐这样身份的人扯上太多关系并没有好处!还希望若水小姐能识相一些,主动离开我们公子。这里有五百两银子,想来也能让若水小姐后半生无忧了。”
示意下人将银票拿出来,吴管家直接走到了沈初菡对面。
沈初菡听到他这般极具侮辱意味的话,整个人都气的微微发抖。
“你……欺人太甚!季大哥救了我,我极是感激!现在我并无容身之处,季大哥好心收留我,我也会报答他,但是这并不是你们借此来侮辱我的理由!”
“除非是季大哥亲口来让我离开,其他人的任何话语我都不会相信!倘若堂堂丞相府管家就要这样欺辱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我也不能说些什么,但是就算是死,我也会爬出去告诉他人,丞相府的厉害之处!相信季大哥回来,一切也能有一个定论。”
沈初菡知道,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所认知到的季鸣宇绝对不会是任由自己的家人来欺负她的人,这些人乘着季鸣宇不再才过来,想来也是为了不让他知道这事儿。
沈初菡抓住了椅子一角,另一只手伸出来指向前方。
“倘若这位吴管家并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
吴管家咬牙,但是在刚才他就看到,当他走近沈初菡的时候,暗中就有两个身影盯住了他。
他很清楚,这是季鸣宇自己培养的护卫,他完全没想到季鸣宇会把自己的心腹留下来守着沈初菡,知道今天并不能让沈初菡离开,吴管家看了一眼暗中的护卫,咬了咬牙,还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而周围的下人在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后,各自对视一眼,将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底,看着沈初菡并没有吩咐,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瞬间院子里就清净了下来,像是刚才完全没有任何事发生。
沈初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碰了碰一旁侍女的手臂。
侍女会意,俯下身轻轻的询问沈初菡:“小姐,可要传早膳?”
沈初菡知道自己现在并不能任性,她虽然无法记起自己之前的事,但是她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那个脑海中不断出现的人……他到底是谁?
点头让侍女传膳,沈初菡自己站起身,微微低头静默不语。
季鸣宇彻夜未眠,在找到了那个有名的大夫之后,吩咐其他护卫将大夫尽快带回京城,自己一人驾马毫不停歇的继续赶回了京城。
夜已经深沉,季鸣宇用自己的身份牌进入了城门,看了看天色,立马回了丞相府。
微微休息整理了一下自己,季鸣宇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赶向了别院。
沈初菡又做了一夜的梦,梦里还是那个人,但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有些疲惫的醒过来,婢女扶着她起身。
“小姐,季公子回来了。”
沈初菡有些惊喜,“季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帮我洗漱,带我去见他!”
季鸣宇早已让人准备好了早膳,自己坐在一旁等着沈初菡起床。
“季大哥,你回来啦!”沈初菡刚走进膳厅,就直接开口,她知道季鸣宇肯定在这里。
听到声音,季鸣宇走上前,虚虚扶着沈初菡将她带入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