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沈初菡房外,让侍女通报一声,他要给沈初菡下针了。
正沮丧着的沈初菡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让人将神医叫了进来。
命人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此时她的心里颇为忐忑。
“神医,小女斗胆请问,我的眼睛真的能在一个月内治好吗?”
“能,若是你能积极配合老夫,说不定还无需一个月,便能让你重见光明。”
听到神医笃定的话,沈初菡急忙点头,她知道,若是她的眼睛一直没有被治好,那么她就会一直处于一个被动的地位。这样实在让她不自在极了,她依稀能感觉到,自己的性格绝对不是一个会被人一直牵着走的,她想早点找回自己的记忆。
神医又细细的给她把了脉,之后便让她躺到了床上,手中稳健的给她下了针。
沈初菡刚开始还没有任何感觉,直到最后一针落下!先是察觉到太阳穴,眼睛周围一阵麻痒,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猛的咬牙,沈初菡差点痛呼出声!
“忍住,你的情况,不可能给你用麻沸散,女娃要坚持住。”
“……嗯!我!可以。”出口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沈初菡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闭着眼睛的她,脑海里竟然又浮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模糊不清的脸庞,但是沈初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刚才还努力忍住的疼痛,在这个人出现在脑海的一瞬间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要是他在,她一定会……莫名有些委屈,沈初菡想要和脑海中的这个人撒撒娇,但是她又突然清醒过来,她控制不住的去想,“他”是谁?依着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处境,若是“他”在,自己又会怎样?!
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断冲击着沈初菡的内心,头上的疼痛加上眼睛的疼痛,终于让她忍不住,带着哭腔叫出了声,“好痛!”
神医发现了沈初菡的不对劲,看了一下她自己冒出汗珠的额头,眉头一皱!
“女娃儿,不要多想,不要去回忆!静心凝神,放空……”
听到神医带着些许慈祥的嗓音,沈初菡清醒过来,疼痛感依旧在,但是她努力去放空自己,按照神医的指示让自己放松下来。
约莫半柱香时间,折磨人的疼痛逐渐散去,沈初菡放松下来,此时的她早已全身都是汗,手心也被自己用力握紧拳头而掐出了一片指甲印,有的都已经破皮出血了。
神医吩咐侍女帮她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接着有条不紊的将沈初菡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
沈初菡此时已累极,体力和精力双重透支的情况让她无法开口。
神医也很体贴,收拾好自己的银针后,又给沈初菡把了一次脉,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后,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这段时间一直贴身照顾着沈初菡的丫鬟此时也跟了出来。
神医动了动自己有些酸胀的手臂,吩咐侍女:“用温开水浸湿后替你们小姐好好擦一擦身子,之后就让她好好休息。
说完便回到了季鸣宇给他安排好的单独院子。
侍女小心的给沈初菡擦了身,动作极为轻柔,这样的动作竟然没有把已经睡着了的沈初菡吵醒。
而另一边,正向着丞相府赶去的季鸣宇并不知道他走后,沈初菡竟然已经开始了第一次治疗。
他此刻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劝服自己的父亲,让他们同意他将沈初菡带回来。
来到繁华的街市,季鸣宇无法再骑马,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步行向着离自己不远的丞相府慢慢走去。
怎样能让父亲他们同意娶沈初菡呢?季鸣宇想到这里,颇有些头痛。
转头看了一下周围,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嗯?那不是……近来在自己好友口中频繁出现的付子铭吗?
季鸣宇手都扬了起来,正准备出于礼貌打声招呼,却看到他已经步履匆匆的转入拐角。
知道付子铭很有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若是平时,季鸣宇还能上前去和他聊聊,但是他现在有要事在身,也没想继续多呆,收回视线继续向着丞相府走去。
付子铭确实没有看到本就不怎么熟悉的季鸣宇,他此时已然是焦头烂额,满心焦急的状态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派出了无数人,也请了很多人帮忙,但是始终没有沈初菡的下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被秦雨枫死死的缠住,他心里已然是暴躁到了极点了!
虽然这段时间秦雨枫对他可谓是体贴入微,各种关心,但是他却越发想要找到沈初菡。对于一直缠着他不放的秦雨枫,只有满心的不耐烦,更何况他非常怀疑,导致沈初菡失踪的罪魁祸首,可能还包括秦雨枫。
他没有办法再这样等待下去,他一定要面见皇上,让皇上去帮忙寻找沈初菡的下落。
他无法想象,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还有可能带着伤的沈初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如刀割,再也坐不住,扔下秦雨枫便独自一人出来,想要去面圣。
这个时候付子铭完全想象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沈初菡的下落,就这么轻易的和他擦肩而过了。
回到丞相府的季鸣宇将马交给了下人,步子没有停顿,径直来到了丞相的书房。
在书房外,正好遇见了在门外等候丞相传唤的吴管家。
想起自己从护卫手里得来的消息,季鸣宇对眼前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也有了些复杂的情绪。
而吴管家也看到了盯着他看的季鸣宇,脸上挂上了和蔼的笑容,“少爷回来啦?丞相大人正在里面午休,少爷这是有事要找丞相大人吗?”
季鸣宇收回思绪,看了看天色,确实是自己父亲日常午休的时候,也难怪吴管家会这么现在门外等。
“少爷,老奴现在进入禀报一下老爷?”吴管家无法从季鸣宇的脸色中看出他的情绪,有些忐忑起来。
他其实内心也是有些发虚的,之前上门去威胁沈初菡,虽然是奉了丞相的命令,但是他也确实看不起没名没分就这么赖着季鸣宇的沈初菡。
这下看到已经为了沈初菡一人,而和丞相吵过一架的季鸣宇,终究还是担心着的。
季鸣宇低垂下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问了吴管家父亲是不是要起了。
“要起了要起了!平常这个时候老爷都已经醒了。”吴管家忙不迭的回答,顺势为季鸣宇推开了书房的门。
季鸣宇也没有犹豫,对着吴管家点了下头,直接迈进了书房。
管家说的确实不错,丞相正好午休醒来,刚把外衣穿上从休息的软榻上起身。
看到季鸣宇进来,还带着丝沙哑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迷住,连家都不想回了。”
见自己父亲一出口便是贬低沈初菡的话,季鸣宇反感的皱起了眉头,正要反驳,想到了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亲同意他娶沈初菡。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因为初菡和父亲起冲突,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父亲,孩儿是回来认错的。”季鸣宇没有反驳丞相的话,反而一脸愧疚的低下了头。
丞相乐了:“为父以为,你会继续和我吵呢?说吧,你哪里错了?”
季鸣宇抿了抿唇:“我不该和父亲您争吵的,应该好好和您说。”
丞相并没有注意到季鸣宇的话中,并没有一丝他觉得他的选择错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为和自己父亲吵架而道歉。
“然而季鸣宇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很快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父亲,我已经做下了决定,我想要成家。”
话题转的有些快,丞相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恩?你说什么?”
待反应过来季鸣宇话里的意思,但是颇为满意的一笑:“很难得有这样的觉悟,是哪家的千金,我好安排人尽快去提亲。”
季鸣宇默默勾唇:“父亲,这位千金你之前就知道了。”
“哦?意思和为父是同朝为官的大臣?官职几品?”
看着丞相越想越偏,担心搞砸,季鸣宇很快制止了他的想象。
“父亲,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女子,沈初菡,我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娶她为妻。这次就是想要得到你们的同意和支持,将她迎娶进我们丞相府。
丞相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季鸣宇的话后直接僵住,片刻过后,伸出手来颤抖的指向面前一脸平静的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的季鸣宇。
“你!你!你真要气死为父吗?!我早就和你说过!那女子任何身份都没有,又是一个瞎子,她如何能配得上你!你居然还想娶她?”
季鸣宇抬眸:“父亲,初菡的眼睛已经找了神医医治了,她……”
“我不同意!你要娶她?休想!”
丞相气的甩袖背对着季鸣宇,他堂堂朝廷重臣,若是让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踏进家门,他家门的脸面都要丢光。
“父亲。”季鸣宇倔强的坚持着。
“无需多说,我不会同意。”
季鸣宇失望的看着丞相的背影,这个他一向敬重的人,如今却是这般的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