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铭低下头,脸上带着惭愧之色,这件事确实是他思虑不周,好在他的想法在付宏昌这里被打回来了,若是真的如他想的这般实行,保不齐还会被付子豪抓住把柄。
被付宏昌打发了回去,付子铭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些失落。沈初菡失踪这么久没有消息,他行事越来越急躁。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
这样既对自己处境不利,同样也会对寻找沈初菡没有任何帮助。
在付子铭离开后,付宏昌带着怒意坐到椅子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见付宏昌情绪有些不对,对付子铭颇为欣赏的付家管事老周上前为付宏昌添了一杯茶。
“家主,子铭少爷如今才刚刚接受付家的生意,有些地方还思虑不周,这才是正常的。若是一来就能处理好一切,那么对付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周作为付宏昌最信任的心腹,当然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要说他对付子铭有多少父子疼爱之情也不见得,只是因为付子铭的能力能让他看到对付家有很大的价值而已。
果然,听到这句话,付宏昌也明白了老周的意思,付子铭若是太过优秀,他也没有把握能掌控住他,毕竟不是从小就放在自己身边培养的,付宏昌对付子铭的信任程度有待商榷。
在老周的安抚下,付宏昌平复了对付子铭的怒气和失望,又和老周说起了付家最大的商铺的账本问题。
付子铭这边,他怀着满腔的干劲儿提出的意见被否定,自己也察觉到了自身情绪的不对,不想因此而让府上的人乱猜测他和付宏昌之间的关系,他索性走出了付家,独自一人在街上走走逛逛,穿过一条寂静的巷子,付子铭发现前面有些热闹,想了想,踏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黑底金字的三个大字——“醉仙居”
付子铭摇头一笑,既是能让神仙都喝醉的地方,想来应该是一个缥缈仙气的所在,怎么这牌匾看起来却满满都是富贵俗气的钱味儿。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开店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倘若真是醉仙之地,就不会开在这么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人间了。
有些失笑,既然自己现在满腔愁绪,不如也进去一观,来尝试一下买醉的滋味儿。
这醉仙居刚开业不久,老板倒是颇有心思,最近正在做活动,酒水并不是很贵,这也让一些人都进来尝尝鲜,一时之间倒是极为热闹。
付子铭走了进去,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叫个安静的包厢,而且就在小二的带领下坐在了喧闹的大厅里。
让小二上了一壶酒和一些小菜,付子铭看着周围喝的颇为尽兴各色面孔,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因为与季丞相再次不欢而散的季鸣宇也踏进了醉仙居的大门,同样选择了大厅的位置,却被告知已经没位置了。
不知为何不想独自一人去包厢里坐着,季鸣宇环视了一周,突然看到了独自一人坐着一张桌子的付子铭。
对小二示意了一下,季鸣宇直接走了过去,想要和付子铭拼个桌。
恰好付子铭饮尽了杯中酒,抬起头来就看到正向他走来的季鸣宇。
“季兄!幸会幸会。”
“付兄!可介意拼一桌?”季鸣宇拱手,笑着询问付子铭。
付子铭环视了一周,了然,起身对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伸出手,和季鸣宇一起坐下。
付子铭让小二又添了几道菜,挥手让小二下去了。
季鸣宇端起酒杯先和付子铭碰了一杯,酒液辛辣的滑下喉咙到了腹中,翻上来的热意让两人都舒爽的叹了一口气。
这杯酒一喝,两人的话题也就此打开。
季鸣宇本就对付子铭极为欣赏,而付子铭也对季鸣宇这个丞相的儿子颇为好奇。这般身份的加持下,季鸣宇竟也没有传出什么纨绔的名声,反而众人都传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才子。
聊了两句,就像上次在付家宴会上一般,两人很是投机,这下再在大厅留着就有些吵闹了,两人一合计,让小二给两人换了个地方,找了个包厢再次落座。
四周一下子清净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深深的愁绪,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季鸣宇有些失笑:“付兄这是为何而忧?其实我倒是颇为羡慕于你,身为首富之子,行事自由潇洒,还有公主对你颇为青睐,事业有成,佳人倾慕,岂不是人生赢家么?”这个词还是从沈初菡嘴里听到的,了解到其中的意思后,季鸣宇倒是颇为赞同。
付子铭这下嘴角都真的带上了苦笑了:“季中还是莫要打趣我了,我有什么可被羡慕的呢?首富之子这个名头……高空悬着,不提也罢。至于公主……在下其实另有心仪之人,公主的青睐对于来说,着实让人无福消受。”
这下倒是让季鸣宇有了共鸣,他也大方的开口,告诉了付子铭他内心的忧愁。
“付兄,这事说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其实……我也有一个心仪甚至上爱恋之人,可是,父亲他们都不支持。只因她的身份有些复杂,他们总觉得这样的身份配不上我,可是他们都不了解她!反而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她。唉……”
这下换成季鸣宇长叹一声了,满上杯中酒,季鸣宇端起酒杯示意的看向了付子铭,酒杯碰到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这样的坦然交谈让两人有了一种与老友谈天的感觉,心中的烦闷也好像被抒发出去了很多。
“那季兄之后可有想过要如何做呢?”付子铭其实也有些好奇,对于季丞相他们的想法他其实也能理解。
季丞相作为朝廷肱骨重臣,身份当然贵不可言,一般的人家根本就高攀不起的。而且季鸣宇深受季丞相看重,将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身份不够的女子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是颇为困难的。
就算季鸣宇不需要靠联姻来为自己铺路,但是若是能娶到一个对自己发展有利的妻子,也确实能让自己更轻松一些,季丞相作为父亲,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他相信季鸣宇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这位心爱的女子,居然能让季鸣宇打消这个想法,去反对季丞相对他的安排,那这个女子想来也是真的有过人之处了。
季鸣宇听到付子铭的问话,沉吟了一瞬,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不久之后我便能入朝为官了。说来惭愧,因为错过了科举,如今想要踏入征途竟也只能靠着父亲去为我安排,这可真是……”说到心里,季鸣宇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付子铭摇了摇头,又敬了季鸣宇一杯。
“季兄这话自谦了,即便不用科举,季兄的才华也是众人肉眼可见的,入朝为官都是迟早的事,与季丞相的干系倒也不是很大,也无需这般妄自菲薄。”
季鸣宇笑了,这话倒是说的很得他的心。
“这也就罢……其实我这么心急的想要入朝为官,只是想好了要与她成亲,既然父亲不支持,那么想必通过陛下赐婚,他也无话可说。如今我还不够优秀,也只能采取这样迂回的法子,不过我也下定了决心,成婚之后定然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季鸣宇话中的坚定感染了付子铭,他也想到了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沈初菡。
“是啊……若是能两情相悦在一起,怎么能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
看着付子铭有些失神的样子,季鸣宇也停下了自己的话头,有些小心的询问付子铭。
“付兄,可否知道,你和那位……?”
付子铭一愣,也陷入了回忆。
“我与季兄倒是有些不同,我喜欢的那个女子,极为与众不同,她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可惜,我还来不及告诉他我的心意,现在,我……找不到她了。”
付子铭猛的停下话头,喝了一大口酒,眼中依稀可见点点水光。
季鸣宇一愣,有些担忧的看向了付子铭,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付兄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你想要找的人的。”
两人以后到没有就此事进行太多的交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些,越发觉得对方很是对自己的胃口,有些相见恨晚。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身上都还背着很多事,放松这么一下已然足够,双双起身。付子铭付了酒钱,季鸣宇也并未争抢什么,总会有下次再请回来的机会。
走出醉仙居,两人道别后准备分道扬镳。
这个时候季鸣宇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转身要走的付子铭。
“付兄,可否告知你要寻找的小姐的信息?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付子铭听到这话也颇为惊喜,毕竟季鸣宇的身份放在那,能够查到的东西和支派的人手肯定要比他有效的多!
于是付子铭又转身走回去,准备个季鸣宇仔细描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