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赶回山庄时天还未黑,季鸣径直宇到沈初菡居住的院子,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季鸣宇困惑的皱眉,步伐一转,恰巧看到门口经过的一名婢女。
季鸣宇上前制止小侍女向自己行礼的动作,询问她是否知道沈初菡去了哪。
因来的匆忙,没来得及通知山庄里的负责人,这会儿倒没办法立刻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
幸得这名婢女是负责着沈初菡院子里,见过季鸣宇几面,发现是熟识之人,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公子,若水小姐现在正在神医的院子里看诊,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若水小姐给我们放了假,说她可能要在神医那呆一个下午,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不是院中下人趁他不在怠慢了沈初菡,季鸣宇也放心了,算算日子,确实也到了神医为沈初菡看诊的日子了,他有好几天没能抽出身过来,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心里带着愧疚,季鸣宇脚下生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离沈初菡院子不是很远的西南院落。
沈初菡从椅子上起身,原本被蒙上的眼睛此时已经解开,一旁放着被神医拆下来的纱布,看样子看诊才刚开始不久。
季鸣宇推开门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和脚步,担心影响到神医诊断。
神医依然全神贯注的给沈初菡看诊,反而是沈初菡有些惊喜的猛然转身,将身子转向刚才传来声响的门口。
“是季大哥吗?我好像闻到了季大哥的味道。”
季鸣宇扬起嘴角一脸温柔,拍了拍身上被风吹乱的衣服,走了过去。
“是我,今天的诊断刚开始吗?”
神医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好了,先坐下,我们做个测试。”
沈初菡吐了吐舌头,乖巧的转身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
神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布包,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枚发着光的珠子,放到了沈初菡面前。
季鸣宇能认出来,这是一块被特意切割过的夜明珠。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沈初菡眼珠轻微的转动,一时间没有开口。
神医又将手慢慢的左右上下移动,又问了沈初菡一次。
“……这是……光!我看到了在移动的光!”沈初菡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季鸣宇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惊喜的看了沈初菡一眼。
“嗯,现在闭眼,一刻钟之后再睁开。”摸了摸胡子,神医将这块夜明珠小心的收回了箱子里。
季鸣宇看着沈初菡闭上了眼,视线放到了神医身上,眼中期待询问的神色很明显。
肯定的点了点头,沈漾转开视线摆弄着他箱子里的瓶瓶罐罐。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沈初菡在神医的指示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缓一会儿,然后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沈初菡眨了眨眼睛,闭上又睁开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后,对着季鸣宇的方向有些犹豫的伸出了一只手。
季鸣宇没懂,就看着沈初菡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戳了一下。
“嗯?”季鸣宇偏头,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沈初菡开心的笑了!
“我好像可以看到微弱的人影了!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轮廓,比之前的阴影清晰很多。”
神医了然的点了点头,对沈初菡现在的情况有了判断。
接着,重新将干净的纱布蒙到了沈初菡眼睛上,神医收起了药箱,示意季鸣宇跟着他出去。
和沈初菡说了一声,两人出了房门。
现在院子里,季鸣宇很有耐心的等着神医开口。
“这丫头的眼睛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了,接下来看清东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是件好事啊,季鸣宇很是高兴。
“好了,带着这丫头走吧,老夫接下来还要调一些方子,就不耽误你们了。”
被下了逐客令,季鸣宇深深的朝着神医作了个揖。
走院落将沈初菡小心的带了出来,对神医点头致意后,两人一同离开。
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担心沈初菡会摔倒,季鸣宇拒绝了侍女的服侍,自己亲手扶着沈初菡的小臂往前走。
“季大哥,我还以为之后会好长时间都不能见到你呢!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回来了,是事情办完了吗?”
沈初菡的声音很是欢快,即便只是能看清一点点,但是对于她来说也是难得的状态。
季鸣宇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温柔的开口。
“若水,我之后可能要很久才能过来看你一趟,入朝为官不像之前那般是自由身,以后时间越来越不充裕。”
他终究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一条路走下去。
沈初菡看起来并不是很失落:“这是好事儿啊!季大哥满腹经纶很适合做官!季大哥是个好人,以后肯定是一个能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季鸣宇嘴角有一丝苦笑,但是看着笑容灿烂的沈初菡,眼神有柔和下来。
“嗯。那我就借若水的吉言!还有,刚才神医告诉我,你的眼睛可能很快就可以看见了到时候你想要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谁?会……是我吗?”
沈初菡并不意外神医说的话,她自己也有很大的预感。
在听到季鸣宇后面的询问后,她愣了一下。
“这……当然是季大哥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对我最好的人,像亲哥哥一样一直在照顾着我,我也很想知道季大哥到底长成什么样呢!”
沈初菡倒是并没有想太多,回答的也很果断,毕竟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季鸣宇听出了画外音,不过,这个回答还是很让他开心。至少在现在,若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高兴过后,沈初菡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季大哥说。”一直关注者沈初菡表情的季鸣宇很快发现了,温柔的开口。
沈初菡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还是决定和季鸣宇商量商量。
“季大哥,你回京城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
“什么?”沈初菡后面那句话说的太轻,季鸣宇以为是他听错了。
沈初菡抿唇,再次重复了一遍。
“季大哥你也别误会!我不是想和你去丞相府,我只是这两天有回想起一些画面,我眼睛现在能隐约看到轮廓,我想去看看,最近,每次下人给我说起京城的景致,我都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觉得……我以前可能是京城人也说不一定。”
听到沈初菡的话,季鸣宇莫名有些不安。
但是他知道,沈初菡说的她可能是京城人这一点并不成立。
从他第一次听到沈初菡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沈初菡并不是京城人,她的口音和京城本地人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或许其他人听不出来,但他在京城出生长大,在他这个地道的京城人听来,还是有些差别的。”
虽然知道沈初菡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季鸣宇还是想拒绝她。
沈初菡现在眼睛还未痊愈,去京城对她恢复记忆的帮助并不是很大,更别说在京城她容易遇到麻烦。
京城遍布他父亲的眼线,他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在她的身边,这样对她来说,非常的不安全,他不想失去她。
从沈初菡说道京城开始,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仿佛沈初菡去了京城,他就会失去她一般,预感很没根据,他依然不愿意冒这个险。
内心几经挣扎,季鸣宇扶住了沈初菡的肩膀,身子也离的她近了一些。
沈初菡有些不自在的想退开,刚有动作就察觉到季鸣宇移开了一点。
看到沈初菡有些抗拒的动作,季鸣宇很失落,不愿意让她有丝毫不适,他主动退开了。
“若水,听季大哥一句劝,现在并不是你去京城的最好时机,神医刚才也说了,你的眼睛很快就能看得见,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拦你,我之后会很忙,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若是你自己出去遇到了什么麻烦……季大哥会很担心的。”
沈初菡想要反驳,她其实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但是想起她的眼睛,又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她知道季鸣宇说的也没错,他也只是在关心自己而已。
顺势摸了摸沈初菡的头,季鸣宇声音里带着一丝疼爱:“若水你放心,我刚才还问了神医,神医说你头部的淤血也正在慢慢散开,记忆会因着淤血的消失,而慢慢恢复!说不定你眼睛好了以后,记忆也能跟着恢复一些,到时候,季大哥肯定亲自陪着你,将那些你觉得熟悉的地方都走一遍。”
见她不吭声,季鸣宇又耐心询问道:“若水,你觉得好不好?”
沈初菡觉得季鸣宇像在哄孩子一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季鸣宇说的没错,去京城定会遇到麻烦,她暂时打消了想要进京的想法。
既然神医已经发话,她的眼睛和记忆都有希望恢复,再多等些时日并无大碍。这么久都等过来了,说不定记忆哪天就自己突然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