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了山庄,下人们看到许久未见的季鸣宇,都十分开心。
一部分并不是季鸣宇的人,见到他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庄子上虽然住着一位金贵的小姐,但他们都明白真正能做主的人却是季鸣宇。
为了保险,当初季鸣宇找来的这些下人,几乎都没有同丞相府扯上什么关系。
其他人不清楚季鸣宇的身份,自然有很多误会。
这也让很多下人认为,沈初菡是季鸣宇背着家里的夫人在外藏的娇,所以才会时不时的过来看一趟,却又从未长时间留下过。
他们为了自己的工钱,自然也会担心着,若是季鸣宇厌倦了这个“外室”,将他们打发走了,可就找不到这么轻松且工钱还高的活计了。
季鸣宇的人高兴则无可厚非,被安排到这里伺候沈初菡的,大都是秦雨枫信任的人,有的是他的心腹手下,长时间未曾见到自己的主子,也有很多事情要同他禀报。
季鸣宇带着付子铭一行人进来,在正厅安排好了座位。
虽说是要让他们见一见若水,但是他来的突然,并没有事先知会一声,现在也不好贸然带着他们去若水那边。
季鸣宇将这个事情同付子铭他们一说,也让他们能够理解,好让他尽快先去同若水姑娘说一声。
虽是客随主便,但是季鸣宇也并没有直接将两人丢下,叫来了丫鬟,吩咐她先去和若水说一声。
来到了后院,沈初菡正在低头写着些什么。
之前那封信不知为何,送出去这么久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她有些着急,怕父母还在为自己担心,想要再写一封信寄回去。
“唉……”叹了口气,沈初菡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无比怀念那个通讯极为通畅发达的时代,哪像如今,一封信光是在路上便要花费无比漫长的时间,这中间若是出了差错,还让人根本找不到最快速的解决办法!
没错,此时的沈初菡,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的记忆,成功的想起来了她到底是何身份。
丫鬟便是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的对她行礼。
沈初菡向来不太在意这些,挥了挥手让丫鬟起身。
“若水小姐,少爷今日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高兴的情绪,在她看来,沈初菡定然也会未此感到高兴的。
手中的动作一顿沈初菡放下笔,凝眉转头。
“少爷?季公子来了啊……”
沈初菡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前两日吹了风,居然就感染了风寒,咳了几天,在神医的两副药中好了很多,但是嗓子依然不是很舒服。
“是啊小姐!少爷还带来了两个人,说是少爷的朋友,询问小姐可否出去见一见呢!”
沈初菡沉默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
“你出去告诉你们少爷,便说我前两日染了风寒,身子还未大好,不便见客。”
这个借口倒是正好能拦住季鸣宇的脚步。
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对季鸣宇是满满的感激,然而也有些不自在。
失忆时是不清楚自己心里的人是谁,然而现在全都记起来了,却是不太愿意同付子铭有过密的来往。
季鸣宇对她的感情一直显而易见,她自己知道不能给他太多希望,保持距离才是对两人都好的做法。
之前还担心着要怎么同季鸣宇开口,谁知之后季鸣宇居然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这样反而更合她的意。
不用同季鸣宇有太多的接触,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看着丫鬟领命下去,沈初菡垂下眼又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决定好不要给季鸣宇太多希望了,也没必要同他的朋友再有什么交集。
丫鬟带着有些为难的表情回来了,正同秦雨枫和付子铭喝茶的季鸣宇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如何?”
“少爷……若水小姐说,她前两天染了风寒,身体不适,现在也还没有大好,不方便出来见客。”
季鸣宇只听到前面染了风寒这几个字,便已经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若水生病了?为何不早些同我说!”
他此时确实很着急,沈初菡之前身体一直不好,轻微的小病都会让神医皱眉头,不能轻易用药。
这让季鸣宇心中对沈初菡的身体印象,停留在宛如水晶般需要时刻关注保护着的状态。
此时让他听到沈初菡生病,怎么能不着急。
“公主,付兄,还请二位见谅,我需要先去瞧瞧若水,她身体本就不好,这么一病,太让人担心了。”
付子铭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秦雨枫也开口让他去看看情况。
季鸣宇来不及多看,对两人抱了下拳,急匆匆的向着后院跑去。
正厅里一时只剩下秦雨枫二人,其他下人都没有出声。
看着季鸣宇快速消失的背影,秦雨枫袖子下的拳头握了握。
偷偷抬眼看了下一旁垂眸不语的付子铭,秦雨枫眼底充满了失落。
从进入山庄开始,处处可见季鸣宇对那位若水姑娘的爱重与细致。
原以为这些都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东西,毕竟在她看来,男人在面子功夫上总是能做的很足。
季鸣宇刚才的反应,却真的让她羡慕了,那位若水姑娘只是一个简单的风寒,季鸣宇却如此紧张,眼底满满都是担忧与焦急。
这些情绪正好让她看的一清二楚,也因如此,更让她心底深处泛起一丝疼痛和失落。
这样在意与担心的眼神,她这么久了从未在付子铭的眼里看见过。
即便是她在付子铭眼前晕倒,他都能不闻不问的直接转身离去。
有了季鸣宇的对比,让秦雨枫更加难过,甚至对付子铭也生出了些许失望。
这是她追着付子铭跑了这么久,从未产生过的情绪。
秦雨枫收回眼神,拿出帕子轻轻捂了捂嘴唇。
若是有一天付子铭能如同季鸣宇方才那般对待她,无需有其他什么东西,如此便能让她感到知足了!
因为亲眼见到这样的情绪,也让秦雨枫对那个叫若水的女子油然而生一种羡慕嫉妒之情。
若是今日能这般对待她的是付子铭,那该有多好啊。
跑到沈初菡院里的季鸣宇停下脚步,一眼便看到了书房窗边正在执笔练字的沈初菡。
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季鸣宇难得对沈初菡有些责备。
“若水,你自己风寒未愈,怎的还站在这边吹风?快快过来,字也别练了!”
被季鸣宇拉了一把,沈初菡还有些懵懂。
“季大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在前面陪你的朋友们吗?”
季鸣宇将沈初菡手里的东西收走,让她坐到了椅子上。
“先不说这个时候!我听丫鬟说你生病了?”
沈初菡歉意的笑了笑,“是有些风寒来着,如今已然大好了。倒是要同季大哥道歉,你的朋友来了这里,我却不能出去作陪。”
“怎会风寒呢?丫鬟们都怎么照顾你的?”
压了压手,季鸣宇有些恼怒。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都没有什么事了!季大哥你的那些朋友是不是还在等着呢?”
看着季鸣宇的表情,沈初菡很快的转开了话题。
沈初菡一直不想同他说自己生病的事情,季鸣宇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些都没关系,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好了,朋友什么时候想见都可以。”
付子铭想到一直住在庄里的神医,也放下了心,不在同沈初菡说风寒的事,转而安慰她。
知道这事就算这么略过了,沈初菡呼出一口气。
虽然季鸣宇对她的这份心让她很感动,倒是有些话还是要同他说。
“季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一下。”
季鸣宇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沈初菡刚才在书桌上练的字。
“其实,我已经想起很多事情了!如今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必须尽快回京城。”
季鸣宇手里拿着一个字迹工整秀气的“初”字欣赏着,闻言,手中的大字突然飘落在地上。
有些慌乱的将它捡起,季鸣宇手上动作有些僵硬。
“回京?这么快吗?需不需要我同你一起?”
三个问题接着问出,显示出他刚才的慌乱。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不用了季大哥,我现在认识路,可以自己一个人走的。”
沈初菡拒绝的很明显,也是告诉季鸣宇她回京的决心,让他不要再阻拦。
勉强的勾起了嘴角,季鸣宇艰难的点头。
之前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即便知道沈初菡一醒来便是要离开,还是想了各种办法想要留下她。
倒是现在,他却再没有了什么理由可拦了。
沈初菡展颜一笑,拿过季鸣宇手中的大字,放在了书桌上。
“季大哥,那么便同你说定了,我现在也不耽误你了,你快去陪你的朋友们吧,莫要因我耽搁太久。”
季鸣宇转身,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情绪。
“你好好休息。”嘱咐了沈初菡一句,季鸣宇大踏步离开。
心事重重的回到正厅,他强行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敏锐的付子铭发现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