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刚才沈初菡同秦雨枫的矛盾的宾客,视线不自觉的从沈初菡身上转移,明里暗里观察着秦雨枫的脸色。
陈威在寂静中率先回过神来,挂起笑容迎了上去。
“夫人来了,倒是让贵客们久等多时。”
虽然带着些责备的语气,搀扶杨雅的动作却是温柔体贴的。
“是我的不是,还请诸位见谅。”
顺着陈威的话,杨雅垂下眼帘对着众人福身,语带歉疚。
这句话打破了刚才有些微妙的气氛,宾客们都反应过来,迭声说着没甚么关系。
沈初菡这个时候便像是被所有人忽视了一般,没有人不长眼的去问为何沈初菡会同尚书夫人一同过来。
付子铭趁此机会,给沈初菡使了个眼色,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还未等沈初菡动身,秦雨枫有些尖利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
“有的人脸皮果真不是一般的厚!这是眼瞅着没有请帖,想要借着送东西混进宴会来?”
人群退开,秦雨枫睥睨的眼神直直的落在沈初菡身上。
她脸上的嘲讽和不屑明明白白摆在众人面前。
付子铭面露怒色,正想上前拉过沈初菡,却被身边的季鸣宇一把拉住。
“冷静些!你这个时候出面,反而让公主更加不依不饶!相信她,我们时刻注意着便是。”
知道付子铭关心则乱,季鸣宇眼神冷沉,看向沈初菡的眼神带着担忧和隐忍。
沈初菡余光看到季鸣宇的动作,抿了抿唇,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挺担心付子铭出来护着她,让秦雨枫直接在所有人面前不管不顾的动手。
站离了杨雅身边,沈初菡面向秦雨枫,微微颔首。
“公主说笑了,所谓耳听为虚,现在看来,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不是?公主连陈夫人都不相信,是在说陈夫人也居心不良吗?,这话穿出去,以后赴宴的宾客谁还敢同尚书大人亲近呐?”
“你!”
秦雨枫不想听沈初菡狡辩,眉头一皱,就想让人将她扔出去。
杨雅适时插话,人也来到了沈初菡身边,拉起来她的手。
“公主误会了,初菡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怎么是混进来的呢?”
不等秦雨枫反驳,杨雅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听到她说的话。
“沈姑娘是个极聪慧优秀的女子,我之前同她一见如故,说好了姐妹相称,这次寿宴,也是想介绍我这个了不得的妹妹给大家认识,哪曾想会被误会了。”
秦雨枫冷笑一声,威胁的眼神看向杨雅。
“尚书夫人认了个妹妹?既如此,为何连帖子都未曾见到?莫不是夫人收了什么好处?”
秦雨枫今日就准备抓着这个点让沈初菡在众人面前丢一些大脸。
陈威适时站了出来,他此时是真的有些恼了,自家夫人好好的生辰宴,一开始便被秦雨枫搅得一团乱!
本是看在她公主的身份上,不想多做计较,现在却是越发过分了。
“公主殿下,今日敝府设宴,本是一件喜事,本官同夫人都不想去计较些小事,还请公主宽宏大量。”
扯起一边嘴角,秦雨枫眼睛眯起,自己想让沈初菡出丑的计划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了,便也就此作罢。
季鸣宇抓住机会,站出来将自己手中精致的锦盒展现出来。
“陈夫人今日寿辰,家父公务繁忙,无暇前来祝贺,特命在下备好薄礼,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杨雅笑着将盒子接过来,口中说着对丞相的感谢,陈威让下人将礼物放好,气氛终于松快起来。
沈初菡终于来到了付子铭身边,面对他询问的目光,安抚的点头。
女眷们在自家大人的示意下,跟着杨雅去到了席面的另一边。
付子铭无奈,嘱咐的话来不及说,只能看着沈初菡离开他走向女宾席。
陈威站在主位,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众人开口,特意感谢了一番秦康灏的看重,正式宣布了宴席开始。
事先备好的歌舞节目逐一上场,男宾这边已经喝起了酒,互相谈论着政事。
而女宾这边,因为秦雨枫身份高贵,她的位置同杨雅在一个地方,稍微错了一些表示着杨雅的主人家身份。
沈初菡被安排在杨雅侧下方,面对着众多夫人小姐打量的目光,稳重淡然的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秦雨枫眼神一转,给喜儿使了个眼色。
杨雅一直关注着秦雨枫的动静,见此,主动上前同她交谈。
“公主殿下,今日之事,臣妇确实对不住公主。”
秦雨枫只是瞥了沈初菡一眼,杨雅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夫人这话说的,既然那女人是你下的妹妹,本公主还能如何为难她不是?不过是想让夫人的宴席更严谨一些,莫要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坏了名声,谁知还弄得本公主里外不是人了。”
杨雅眼中一闪而逝讽刺,并未接下秦雨枫的这话。
“还望公主理解,臣妇今日寿辰,也是不想出意外而已。”
秦雨枫还算能接受这个理由,点头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
她本来的目的还没有抓到机会实施,现在也无需同杨雅起什么矛盾。
秦雨枫有些犹豫,若是她用了牵机,本想将这个东西推到杨雅头上。
可是今日她们俩来这一出姐姐妹妹的戏码,倒是让她有些被动了起来。
宴席过了一半,女宾这边都风平浪静,一直无事发生。
秦雨枫有些不耐烦了,盯着沈初菡的位置,就是不见她有什么动作。
有丫鬟上来倒酒,秦雨枫眼神一利,不动声色的盯住了那丫鬟倒酒的手。
沈初菡余光一闪,桌案上的酒杯忽然受了震动,打翻后滚落了下来。
腰下的衣物被沾湿,沈初菡无奈,从位置上起身。
被动静吸引过来目光的几位夫人,面上表情有些复杂。
浸淫后宅这么些年,宴会上的这个手段,她们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眼见沈初菡衣物被污,她们脑子里瞬间变想到了能够被暗地陷害的手段,飞快的看了秦雨枫一眼。
然而上位的秦雨枫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一半,这会儿的目光倒是放在了正中表演的节目上。
杨雅同沈初菡对视了一眼,立刻吩咐自己的丫鬟带着沈初菡下去换衣。
喜儿眉眼一动,目光追随着两人,暗中给秦雨枫示意。
秦雨枫不理会她,反而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香甜的果酒,举起被子向杨雅致意。
杨雅的表情却是有些无奈,回敬了秦雨枫一杯酒,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沈初菡跟着丫鬟走到更衣室,发现身边没有任何动静,垂眸陷入沉思。
桌上倒下的酒杯,其实是她自己用腿震落的。
因为不知道秦雨枫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特意给她创造了一个机会。
沈初菡想要掌握主动权,却不曾想,之前表现的冲动固执的秦雨枫,这回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换好了衣服,沈初菡无奈的发展,周围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动手脚的痕迹。
走出更衣室,却见到了本该在席上同陈威喝酒的付子铭。
“你没事吧?”
“你怎么出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有着担心。
付子铭上前碰了碰沈初菡的脸颊,发现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暗自松了口气。
“我刚才看着你和一个丫鬟离席,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立刻跟了出来了。”
付子铭难以说明心中的情绪,从这次宴席开始,他便一直提心吊胆,唯恐让沈初菡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到伤害。
他甚至有些痛恨自己,麻烦来源于他,却是让自己心爱的人去承受风险。
沈初菡一眼便看出了付子铭的想法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不是之前的一无所知,我们女人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嗯?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付子铭现在的安全感越来越少,沈初菡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办法,也只能不断的去安抚他。
同时她心中也满满的感动。
被自己心爱的男人这样在意着,好像这些无法预知的风险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拐角的季鸣宇慢下脚步,低着头转身离开。
明明看到了付子铭跟着出来了,他却还是不放心,想要亲眼来确认一下沈初菡的安危。
现在看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
季鸣宇还是无法压下自己心头的落寞,回到宴席上,拿着酒杯便被人拉去给陈威敬酒,硬是挤进了一群年龄较大的官员堆里去。
直到沈初菡和付子铭分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做好,秦雨枫都没有投来半点目光。
沈初菡暗自思忖,一时间竟想不到秦雨枫会在哪个地方下手。
很快,宴席快要结束了,秦雨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心情愉悦的率先告辞,带着喜儿欢儿离开了尚书府。
沈初菡目送她离开,心里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杨雅送走了一批宾客,回来见到面色有些沉重的沈初菡,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不用担心太多,我现在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或许她还没有动手。”
付子铭在陈威的带领下走过来,站到了沈初菡身边。
“时辰不早了,在下便不打扰大人,这便要告辞了。”
开口辞别,付子铭看了身旁安然无恙的沈初菡一眼,对着陈威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