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好歹是金临城的城主,夏洵对他客气点,其实也说得过去。
对于刚才夏洵的态度,周意并未放在心上,他一心谋划着别的事情。
到达金临城主府,付子铭被奉为上宾,周意直接领着付子铭去到府中的一处幽静院子。
“离晚膳还早,付公子和诸位贵客先在此休息。”周意说完对周围仆从叮嘱道:“好好照顾贵客们。”
安顿好众人,周意这才放心离去。
沈初菡对着夏洵微微一笑,被付子铭敲了个正着。
“你和夏公子是旧识?”付子铭问。
“他们不是旧识,但是比旧识还投缘。”王昀宁抢先道。
不说话,没人会把他当哑巴,沈初菡想封住王昀宁的嘴。
“夏公子对植物也很了解,我和他单独聊过一些关于水稻的事情。”沈初菡说了个小谎。
“是的。”夏洵附和道。
付子铭没有拆穿他们二人,总觉得沈初菡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
仆从端上糕点和茶水,付子铭端起茶,只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沈初菡见状,便知是茶水不合他的胃口。
“来人,搬一套茶具过来,付公子要自己煮茶。”沈初菡吩咐道。
府中丫鬟迟疑了一下,想到城主走前交代的问题,最后还是恭敬的去拿茶具。
王昀宁的也不喝杯子中的茶了,他喝过付子铭泡的茶水,要比一般的茶好喝许多。
丫鬟办事效率很快,将一套茶具整整齐齐的奉在付子铭跟前。
“你们都退到外面守着。”付子铭冷声命令。
丫鬟们鱼贯而出,只剩下他们四人在房中。
初春偏冷,屋内烧着炭火,留下一扇窗子,还算是暖和。
腾腾热气从杯中冒出,几人目不转睛的瞧着付子铭手中的动作。
付子铭认真的样子十分迷人,沈初菡扬起嘴角,心里溢出满满的幸福。
四个小小的杯子拜访在各自身前,付子铭依次倒入茶水,清冽的茶香钻入鼻孔,人的心情跟着好起来。
沈初菡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品了品,杯中茶水的味道和刚才奉上来的茶水相差太多。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洵虽然不懂茶道,但是也知道口感上得差别,这付子铭泡茶确实有一手。
“浓而不涩,香而不郁,喝完回味甘甜,这可比先前那茶好喝多了。”王昀宁意犹未尽的看着自己空空的茶杯。
茶还是那个茶,只是换了个泡茶的人。
“还是多亏了城主府的茶叶好,这早春新茶,不是谁都有的。”
“子铭,你说这是今年的新茶?”沈初菡吃惊道。
今年初春偏冷,茶叶冒尖的少,这些是刚经历过寒冬的茶。
“没错,这些确实是今年新茶,付公子真是好眼光。”一年轻公子不请自来,径直推门而入。
付子铭放下手中茶杯,蹙眉看向来人,他不喜欢冒冒失失的人,尤其是这种不请自来的。
“在下是城主之子周文华,给诸位贵客见礼了。”
周文华站在屋内施礼,但没人理会他。
他兀自挺直身子,对付子铭说道:“不知在下能否向付公子讨一杯茶喝。”
“周公子,是你们城主府的茶不够喝吗?怎么跑到我们这里讨茶。”夏洵回过头对周文华一阵冷嘲热讽。
“什么?你怎么在这里。”周文华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说道。
他只知这院子里面住的是京城来的贵客,不曾想夏洵竟然也在这里。刚才夏洵背对着他,他的目光都在付子铭身上,没注意到还有夏洵这号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不讨人喜欢的夏四公子,你现在都不受宠到穿不起新衣了吗?”周文华一阵讥讽。
“周公子,请你放尊重。夏公子是你父亲亲自接进来的贵客,你当着我们的面,如此对待贵客,只怕不合适。”沈初菡言语说得还算温柔。
付子铭深深看了一眼沈初菡,接着又看向一旁衣着朴素的夏洵。
眼见着夏洵要发作,付子铭说道:“周公子,我未婚妻说得不错,我们都是城主请进来的客人,若是城主府不欢迎我们,我们现在走便是,何苦言语相讥。”
闻言,周文华慌了神,自己若是将父亲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气走,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在下唐突,冲撞了各位,在下给诸位贵客道歉。”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王昀宁冷冷道。
周文华灰溜溜的跑了。
沈初菡看出来了,王昀宁这是在替夏洵出头。
夏洵见此,说道:“以前我和周文华有过冲突,最后好像是父亲摆平了此事。我大病一场后,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放心,调查官盐的事情,我可以帮到你们。”
沈初菡心想,不是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是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吧,毕竟换了个芯子。
“多谢夏公子,有些事情如果太为难,夏公子不必勉强,有城主府从中帮助,我们可以调查清楚。”付子铭说道。
王昀宁摆了摆头,“子铭兄,你对金临城局势不了解,这些不同的势力分属不同的家族,主家不发话,城主出面他们也不会说实话。”
“王兄说得没错,付公子要调查的事情和夏家有关,我出面最合适不过。”夏洵说道。
沈初菡的脸上浮现笑意,眼神中有对夏洵的探究。
夏洵对上沈初菡的实现,他缓缓道:“沈姑娘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信,只是你这么做,夏家以后只怕是不能呆了,不如事情调查清楚后,跟我去京城。”
一句话,让付子铭对她和夏洵另眼相看,他没想到这一点,小菡先想到夏洵的处境了。
夏洵一愣,心里有些挣扎,“我现在在夏家的待遇也不好,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夏公子不要推脱,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向你请教,像你这样的商业奇才,蜗居在夏家小院,太浪费了。”
付子铭也道:“小菡正缺一个有能力的帮手,夏公子就不要再推迟了。”
夏洵不好再推脱,但是他提了几个条件。
沈初菡一一应下。
几人吃着糕点品着茶,很快便到了城主府晚宴的时间。
周意办事可靠,将几人座位安排在一起,沈初菡就坐在付子铭的身边,而王昀宁和夏洵坐在一起。
因着付子铭的关系,夏洵的位子十分显眼。
夏洵的对面便是夏家家主和长子夏腾的位子,父兄三人相对,夏家主在客栈便见着夏洵和付子铭等人在一起,晚宴上再次遇到,并不觉得奇怪。
其他家族的那些,许久没见过夏洵现身的人,一个个惊讶的嘴里能塞下鸡蛋。纷纷低头私语。
“那不是夏家的四公子吗?”
“没错,听说他大病一场后不再讨夏家主喜欢,被幽禁在夏家偏僻小院,怎么今天倒出现了。”
“对啊,你看他一身乞丐衣服,一看就不受宠,小妹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负心汉。”
“你小声一点,夏家主就在那里,夏洵再怎么不济,也是夏家的人。”
沈初菡听力极好,将周围人的议论听的一清二楚,看夏家主的脸色,估计也是听到不少议论。
“你以前辜负过女人?”沈初菡询问自己座位左侧的夏洵。
“没有,是我爹娘定下的亲事,我不同意,我退亲了。”
可能是原主之前的婚事,夏洵换了个人,照着现代的思想,夏洵不可能接受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只是可怜了那个被退亲的人。
为了这次退亲,他付出不少代价。不再过问夏家的任何事情,夏家就像没他这个人一样。
一旁的付子铭见沈初菡和夏洵聊着,他凑在沈初菡耳边,轻轻问道:“你似乎对下旬的事情很上心。”
耳边的暖风让沈初菡脸一红,连忙与他拉开距离,“子铭吃醋了吗?”
付子铭不吭声。
“在我的心里,十个夏洵都比不上一个付子铭。我和夏洵是他乡遇知己,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对夏洵这么关心。”
付子铭莞尔,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见她不理会自己,只顾着与夏洵说话,便生出许多好奇。
印象之中,小菡不是那般自来熟的人。
“小菡,怎么现在不告诉我?”
“你想知道?”
付子铭点点头。
沈初菡神神秘秘,将声音压的更低,“这是一个秘密,关系到我和他的生死,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说。”
“那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再说。”付子铭的心提了起来,意思到沈初菡话语中的分量。
她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很多知识常人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却像稀疏平常的常识一般。
在王昀宁的描述中,夏洵也是一个跟小菡类似的人,难道他们的师父是同一个人。
菜肴逐渐上齐,梳妆打扮好的女眷,抱着乐器的乐师,一一落座。
主位之上的位置始终空缺着,等待着的各家族大人物,开始对城主的态度派颇有微词。
“子铭,城主想先捧后刁难吗?”沈初菡不解城主的做法。
“我觉得,应该不是。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缠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