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孟冬歪了歪脑袋，抬眸看向顾玉衡，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漠可怕的气息，仿佛刚刚挣脱束缚从地狱中逃生的恶鬼，像一团充满暴躁能量的黑雾，目光没有一丝温度，落在顾玉衡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这不是白孟冬！
这绝不是他的小冬！
下一秒，眼前的女生动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顾玉衡，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一步步慢慢地向他走过去。
虽然她唇边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但是顾玉衡却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笑容与平日里并不一样，多了一些森然冰冷的气息，眼神里都隐着一层意味不明的阴沉。
顾玉衡又退了几步，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必须远离。
“你是谁？小冬呢？”
“我是谁你都不认得了吗？”白孟冬还是用一种极为缓慢的步伐靠近他，像在逼近一只处于绝境的猎物，“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我？怎么？现在为什么要害怕？”
顾玉衡的心一沉，眸光骤冷，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她！”
“呵！”白孟冬笑吟吟地抬眸看他，“我不是白孟冬能是谁？宝宝，过来。”
她一直在笑，但是顾玉衡却清楚看见她的圆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看他的目光，和他看别人的没有任何差别——那是看死人的目光，满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凉薄。
让人望之……心寒。
顾玉衡动了动，他垂下眸子，握紧双拳，“你不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眸，淡淡地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谁，想要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要是不把小冬还给我，我会杀了你！”
白孟冬眼中流光诡魅，慢慢地眯起圆眸，忽然伸出指尖，轻轻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杀了我她也会死的哦！”
她的话让顾玉衡浑身一僵，寒气一点点地爬上背脊，下意识地抿紧双唇。
“你……”
“没错呢，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觉得你下的了手吗？”女生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那手势，分明就是在评估着是否应该扭断一件脆弱物品的手势。
白孟冬抬眸，盯着他，唇角的笑容轻慢而冰冷，“我比她更好，她能做的我都能做，她不敢做的我也都敢！怎么样，你要不要换个人合作？我能给你的，比她还要更多哦！”
顾玉衡身形微僵，绷紧脊背一把拍开她的手，“不可能！”
“你觉得你有得选吗？”白孟冬靠在他身上，轻声笑着，“哦对，你也可以选择，去死！”
顾玉衡突然笑了，凤眸弯弯如月，推开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如水鸣幽柔，又似轻风掠过耳边的肌肤。
“你杀不了我的，小冬不会让你动手的。”
白孟冬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眸中杀意骤起。
她抬起手对着顾玉衡的心口拍去，顾玉衡不躲不避，就在掌心快要碰触到顾玉衡的时候，她的手却突然顿住，表情蓦地变得扭曲起来。
可恶！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破绽突破枷锁出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被拉回去！
顾玉衡低头看着她，神色变幻莫测，随后轻笑一声，将她搂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冬……”
冬你妹！
白孟冬一掌推开他，踉跄着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
“小冬！”
“别过来呀！”白孟冬气急败坏道。
要不是他刚刚突然发疯，她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她现在还不稳定，那家伙随时再出来掌控她的身体，顾玉衡留在她的身边会很危险。
顾玉衡欲上前的脚步顿住，焦急担忧地看着白孟冬，死死握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毫无所觉。
白孟冬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狰狞可怖，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看得出来她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打晕她！
念随心动，顾玉衡快速上前，抬起手瞄准白孟冬的脖子。
白孟冬似有所觉，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极速后退，眼看着她退到了楼梯边上，身子一歪就要摔下去，顾玉衡登时睚眦欲裂，手掌方向一转想要拉住她。
然而，手还没碰到白孟冬，他就看到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和速度一跃而下，转眼间已经落到了下一层。
“小冬，你没事……”吧？
剩下的一个字还没出口，硬生生地梗在喉间。
只因为，忽如其来的闪电照亮了她的脸。
只一瞬间，顾玉衡却看得清清楚楚，狰狞已经消失，反而被一种凉薄幽冷取代，皮肤被闪电映照出一种冰冷的苍白，幽幽黑眸，仿佛映出一片血腥。
顾玉衡的心，如坠十里冰窟。
这是刚刚的那个人？
又似乎不是。
“宝宝，”温淡又清冽的声音响起，好像是白孟冬的声音，又好像不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乖乖回家等我。”
顾玉衡有些恍惚，无边蔓延的恐惧席卷而来，他觉得心头瞬间少了什么，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然后，眼前一花，熟悉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顾玉衡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愣了几秒，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下去。
他追到一楼，跑出去，站在台阶上，只来得及看到她快速跑远的背影。
雨很大。
街道上路灯晕开昏暗的光。
她就像是灵巧的猛兽，在雨幕里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雨中街头，头也没回。
小冬……
顾玉衡低声呢喃了一句，只觉得心如刀绞，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是她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激发了另一个人格？
心怦怦怦地狂跳着，顾玉衡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了徐东调查的，关于白孟冬的那些资料，心里的恐惧更深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接触到的白孟冬和资料上的白孟冬，完全不一样。一开始他只以为她是隐藏了真正的自己，现在再看，绝非那么简单。
不是隐藏，那就真的是两个人了！
双重性格吗？
还是，借尸还魂？鬼上身？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她再也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玉衡的身子就不自觉得地颤栗发麻。
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剜下了一块，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