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铁石苦笑,这话说的好听,可这么多年了,他一个儿子都没生下,他又怎么能寄托到以后?
何况杨氏生六妮的时候伤了身子,已经不能再生了。
至于招婿,不到万不得已,谁家也不愿意招上门女婿。
肯上门的,不是家里穷的叮当的,就是人品不咋地的,想找合适的哪那么容易。
“村长大哥,你放心,不冲别的,就冲这几个孩子,我也得打起精神来。”他情绪很是低落,他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努力,在乔家二老的眼里一文不值。
但凡二老对他有一丝感情,也不会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把他们一家分出来。
这是相当于——不给他们活路啊!
可这话他又不能说,说了,就是忘恩负义,
“我只是,有些难过……”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李村长正想再说几句,小李大夫已经取了笔墨进来,乔铁石接过来,沾了墨,写上了歪歪扭扭的名字,这分家文书就算正式生效了。
乔家男人几乎都认得几个字,只不过,乔铁柱和乔铁欣小时候上过学堂,而乔铁石和乔铁木,却是乔铁柱教的认识几个字。
李村长和乔铁柱看天还早,就要去衙门把三房的户籍分出来,这样明天一大早就能赶回去。
三妮看杨氏哭的像死了老娘似的,眉头立起来,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你哭啥?分家了不好吗?至少我们不用再被那老太婆卖掉。”
真搞不懂这些人,奴性怎么这么强?
不过,这个当爹的表现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这死妮子,你懂个啥?”杨氏气的拳头照着她身上砸去,“分了家咱们没个小子这日子可咋过?”她说又放声哭起来,“你爷你奶咋这么狠心,不仅没给咱们一亩地,还背上七八十两银子的债啊,就是把咱们一家都卖了也不值这些银子啊……”
“行了,别哭了。我爹也不是乔家的亲儿子,人家不给分地也在情理之中。何况这银子是治我爹的病才欠下的,人家当然不管还这个债了。”乔佳楠觉得只要能分开就行了。何况,她也真是这么认为的,人家凭啥把地分给一个养子?
“啥?”杨氏愕然抬头,泪水鼻涕糊了满脸都顾不得擦,“你说啥?你爹,你爹他咋就不是乔家的亲儿子了?三妮,你把话给娘说清了……”
杨氏听完三妮的话,只觉这天都塌了下来,她像祥林嫂似的,把自己关在门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当家的怎么可能不是乔家的儿子,一定是弄错了,对,一定是二老弄错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不行,我得去跟他们说,他们弄错了,当家的怎么可能不是乔家的儿子……”
乔佳楠没想到,这件事对杨氏的冲击这么大,她有些不解,但也不能任由杨氏这么跑出去,拦又拦不住,一抬手,一记手刀劈下去,杨氏软倒在她身上。
乔佳楠把人扶到一旁的床上,皱着眉想了想,去了乔铁石那间病房。
“不就是分家吗?不就是不是乔家的儿子吗?我倒觉得这是好事,那种吃不饱时刻处于被打骂中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人难道真的是受虐狂不成?
乔铁石听到三妮的问题,他忍不住苦笑,朝她招了招手,“你去看看,外面有人没有,咱爷俩说会儿话。”
“没人。”乔佳楠坐到他床前,头一次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有了一点兴趣。
乔铁石听到分家,听到自己不是乔家亲生的以后,也表现的很伤心,可这种伤心,在乔佳楠看来,却有些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这使她,对这个逆来顺受的父亲,起了那么一丁点的疑惑。
“我从记事起,就记得你奶不停的在我耳边说,她是怎么怎么困难才把我生下来的,我要是将来不孝顺她,就得天打雷劈……”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从小,大哥二哥吃干的,我却只能吃稀的;大哥二哥上学堂,我却只能上山打柴;我也闹过,也哭过,可你奶说,我是她养的,她没饿死我,我就不能要求别的……”
“慢慢的,我就不哭不求了,我拼命的干活,想让她高看我一眼,想让她知道,这个儿子是个有用的。”
“从小,大哥就对我特别好,可二哥一直不喜欢我,我以为,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爹娘和二哥才不喜欢,直到我十三岁那年……”
乔佳楠直觉,乔铁石接下来说的话将会很有冲击性。
果然,乔铁石接着道:“你奶在后院窗下种了棵李子树,平时这树结了李子我是捞不着吃的,那年,我十三岁了……”
乔铁石沉浸在记忆里。
每年结的李子,老太太都看着,摘下来后给老大老二几个吃,没有他和老四的份。
大哥偷着留给他和老四吃,被老二给告了一状,从此以后,有好吃的,老太太都是把大儿子叫到跟前,看着他吃完才行。
他十三岁了,心眼也多了些,就想趁李子没熟的时候,老太太看的不紧的时候偷着摘两个品品味。
他躲在树下面,刚摘了一个李子,老太太回来了,他听到老太太和老头子的对话。
“当时,你奶特别生气的从外面进来,她小声的骂你爷,骂你太奶,还骂什么人,我没听懂她骂的是谁。后来,她就说‘老三是那个贱人和别人生的,你还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着,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贱人’之类的话。”
“我根本没想到她说的老三就是我,后来,她又说了些别的,我才听明白,她说的就是我啊!”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老太太,不是他的亲娘。
而老爷子,也不是他的亲爹。
生恩没有养恩大。
乔铁石即便那么被他们对待,也没想过离开这个家。
其实,凭他会打猎的本事,他是可以离家自谋生路的。凭他那会做皮货的半吊子手艺,养家糊口也是没问题的。
可他很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又是怎么到的乔家。
可乔家二老口风很紧,老太太除了不时的敲打他,让他孝顺以外,这么多年他一无所获。
长时间的精神和高强度劳作的双重压迫下,乔铁石慢慢的变的更加沉默了,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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