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楠把二妮往长条凳上一扔,自己则把药熬上,这才坐到二妮对面,问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二妮抹了把泪,倔强的一挺身,“我把自己卖了,这是银票,你拿给爹娘还债吧!”

    说着站起来竟然就要走。

    乔佳楠是真的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妮竟然能这么狠,把自己卖了?

    “为什么?就为了还债?”她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些古人是怎么想的,欠了钱就卖人,要是多来几次,家里有几口人够卖?

    “三妮,我不像你,你泼辣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妮低头,过了半晌才说:“我怕,我穷怕了,我饿怕了,我苦怕了,我不想像大姐似的被卖进山里过一辈子穷日子;我不想像咱娘似的,一辈子吃苦受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时时挨骂……三妮,这话姐只跟你说,也只说这一次,我卖了自己,家里有钱还债还好过些,而我,纵不能像小姐似的穿金,却可以吃饱穿暖。”

    “你看我这身衣服,还有这些镯子,都是公子赏的,公子还赏了我金的,我没敢戴回来,这两个镯子,是想戴回来给你和四妮的,将来出嫁的时候,当嫁妆吧!”说到后来,二妮的话里,不由自主的带了些优越感出来,伸手撸了镯子下来,就要给三妮戴上。

    乔佳楠收回手,二妮抬头看她,有些不悦的道:“三妮,这是纯银的,不是镀的,你收着,将来嫁了人,可以留给你的孩子,若有急用,还可以绞了当银子花。”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戴吧!”

    乔佳楠淡淡的,甚至有些陌生的看着她。

    或许,小小的三妮从来就没看清楚过她的这个二姐吧!

    二妮的话说的很清楚。

    还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过苦日子。

    乔佳楠很想将她扔出去,可心里隐隐的痛却是那么真切,那是三妮原本真实的感情吧!

    而且,二妮想过好日子,也没什么错,谁想一辈子受穷呢?

    她也是真的怕了那些吃不饱的日子吧!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还会跟那个什么公子走吗?”她想,既然占了三妮的身子,就为这个可怜的姑娘,做点什么吧!

    二妮笑了笑,觉得三妮简直是在说笑话。

    怎么过上好日子?

    她一个小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

    她摇了摇头,带了些羞涩,很诚实的告诉三妮,“我喜欢公子,想照顾他。”

    乔佳楠看了她半晌,才问:“你知不知道,签了卖身契,就相当于货物,主家可以随意打骂甚至将你发卖?”

    二妮温柔的笑了,“三妮,你怎么会懂这些的?不过公子不会的,公子是好人,他不会这样做的。”

    公子说过,她很像一个人,他曾经喜欢的一个人。

    哪怕是替身,公子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温柔,让她从心里欢喜。

    “我上山采了参,估计能卖几十两银子,家里欠的债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这么卑微的境地,二妮,你可想清楚了?”她最后一次问她。

    “我想清楚了。三妮,以后,爹娘你多照顾着点。”她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里屋,“爹好像很生气,我就不进去跟他们道别了,这就走了。”

    乔佳楠看着二妮那倔强又有些失落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是个孩子,前世也就是上初一的年纪,自己跟她较个什么劲呢!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票,上前追上她,把银票塞进她手里。

    “三妮?”

    二妮不解的看着她。

    “你自己收着吧!你以后要靠自己了。”乔佳楠面无表情的道:“给人当奴婢,不是那么容易的。自己多留个心眼,长点心吧!”

    二妮愣了一下,犹豫着道:“这银子我拿走了,你们怎么办?那么多的饥慌可怎么还?”

    “我跟你说过了,我采了参可以卖钱。”乔佳楠怎么可能收她卖身的银子,“你自己在外,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拿着吧!”

    二妮摇了摇头,“听说,当丫头也是有月银的,三妮,我不用,这银子还是留给爹娘吧。”二妮坚持道:“爹娘养了我一场,我不能尽孝了,三妮,这是二姐的一片心,你就不要拦着了。”

    乔佳楠不肯收,塞进她手里转身回去了。

    二妮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喃喃道:“三妮,你,你是瞧不起二姐,不肯原谅二姐吗?”

    她哭着抹了把泪,转身就往外跑,杨氏追了出来,哭喊道:“二妮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心,也不跟娘说一声,就要走了吗?”

    杨氏追过来,抱住二妮就痛哭,“二妮啊,我的孩子,以后,娘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

    二妮也哭道:“娘,娘,娘,二妮走了,你和爹要保重身体啊!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人捎信回来了。”

    “好孩子,你以后,娘不在跟前,你要好好的,以后要有机会,就往家捎信,不想在那呆了,告诉娘,娘砸锅卖铁也赎你回来。”杨氏的心一抽一抽的,她的二女儿,是几个孩子中最贴心的,最温柔善良的,现要却要给人当奴婢去了,她的心能不痛吗?

    “娘,你别这样,我跟的那位公子是京里的贵人,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娘是没看到,公子身边的丫头,比咱县里的小姐还像小姐呢。”二妮怀着憧憬,劝慰着她,“女儿是去享福去了,娘你别伤心了,你应该为女儿高兴才是。”

    杨氏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京里的贵人能有多贵,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和里正,根本没法想像那是怎样的富贵。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要离开她了,像大女儿一样,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了。

    “二妮啊,娘不哭了,娘盼着你能过好日子,你不用惦记家里,咱们家再不济,你大伯和你四叔都能帮衬着呢。娘只要你好好的啊!”说是不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杨氏抹了一把泪,笑道:“我不哭,我儿去享福去了,天天吃猪油拌饭,天天有炖鸡吃呢,我高兴还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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