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铁木送来一床半新不旧的被,杨氏不肯收,“家里是老太太当家,你们也没有多余的,拿了给我,你们回头要挨冻的。”

    杨氏不知道洪氏抱着孩子回娘家已经好几天了,接着唠叨,“你们在家日子过的啥样,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啊,等五郎饿了没吃饱啥的,就尽管让他过来,不管咋说,也不能饿着他。”

    乔铁木眼圈一红,这几天憋的实在难受,就忍不住跟三嫂叨叨起吵架那事。

    杨氏听了怔住了,心里觉得老太太真是没救了,可嘴上却问,“你没去接五郎和你媳妇,就让她们在你娘家这么住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乔铁木叹了口气,大舅哥的意思,是让他也分家出来,可这话他不能提啊!

    若三哥是亲的,他趁机提一提,说不准还有机会。

    可闹出三哥是抱来的,老太太天天在家哭,骂老三两口子,他若说分家,老太太能寻死觅活的。

    他硬把被留下了,“当初我小,三哥没少带着我,不过一床被子,三嫂就别和我客气了,这住在窝棚里实在是冷,多几床被子把这挡的严实点也能管点事。”

    等乔铁木走了,杨氏叹气说:“你们四叔也是个可怜的。”

    四妮忍不住道:“四叔是爷奶亲生的,再可怜也没咱们可怜,何况五郎舅舅、舅妈们对四婶和五郎都可好呢,娘你有那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我们吧!”

    杨氏瞪着眼睛,“我哪没管你们了?你说这话真是戳娘的心窝子。”

    乔佳楠把四面都用棉被堵住了,门上也挂上了棉被,这下子,窝棚里面黑呼呼的啥也看不见,她又把帘子撤了下来,皱着眉头想,还是要赶紧买地建房子才是。

    晚饭,是乔佳楠买被子时顺便买了几个干饼回来,虽然有些噎人,可比起以前饿着肚子,能吃饱肚子已经很好了。

    这一晚上,外面还是呼呼的刮着风,窝棚里也冰冷的冻人,杨氏搂着六妮,四妮和五妮住一个被窝,乔佳楠一个人盖一床被子,可能是分出来了,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大家竟然没感觉到冷。

    第二天一早,乔佳楠和杨氏去了镇上,买了些糙米和小米,又买了四个碗,六双筷子,两个盆,还有一把菜刀,一把斧子,盐、买了一块猪板油,准备炼油做菜使。

    又买了煤油灯用的灯油,灯芯,杂七杂八的好多东西,两个人找了个小推车,给了他十文钱帮着推到家里。

    杨氏心疼这些钱,埋怨三妮,“昨天你就花了十文钱,今天又是十文,早知道一起买了这些,省得花二遍钱。”

    乔佳楠不说话,默默的往前走,杨氏拿这个女儿丝毫没办法,说话她不听,那眼神那么直直的瞅着你,能让你吓的不敢言语。

    杨氏往前走了两步跟那推车的小哥说话。

    多大年纪了,爹娘干啥的,平日里就给人家推车运货能赚几个大钱啊之类的,那小哥乐呵呵的,你问我就答。

    乔佳楠在旁边听了,这小子姓方,大名就叫方铁柱。

    也是从外面逃荒过来的,听说这里荒地多,可来了才知道,荒地也不是那么好开的,这才住在镇上,帮人拉个脚,送个货,他娘则给人家缝补、浆洗衣裳;他爹则在一家皮货里帮着下乡收皮毛。

    乔佳楠听到收皮毛,就多问了两句。

    因为这里离大山近,所以毛皮多,催生了许多皮货店,收到的皮货大多再转身卖给外地来的客商,赚个差价。

    “咱们这边,一张上好的狐狸皮,才不过五两银子,皮货店收了以后,一转身就能卖十两。”方铁柱听他爹说的多了,也明白些这里的门道,“听说,这狐狸皮拿到府城能卖到十五两银子,要拿是到京城去卖,就能卖到二十多两银子,这可是翻了好几倍的赚。”

    杨氏不懂这些,不过那些年,她当家的没少打到猎物,只是每回打到的猎物,都是老爷子亲自去镇上卖的,从来不用她当家的经手。

    她还以为,是老爷子心疼这个儿子上山辛苦,才不用他去卖的,现在看来,是怕他卖了银子自己个留下吧!

    她记得,当家的打过三回狐狸呢,是不是上好的她不懂,反正老太太就说不值钱。

    现在想一想,她怎么就那么傻,信了这二人的话呢!

    乔佳楠心里很是吃惊,这皮货生意这么有赚头,利润竟然这么大?

    杨氏忍不住嘟呶,“早知道你爹打了猎物就拿到县里去卖也行啊?估计能多卖不少银子呢,可惜……”这银子卖的再多也不归他们。而且,就她当家的这腿,说不准以后都不能再上山了。

    方铁柱一听,笑道,“原来婶子家大叔也会打猎啊,那可好,以后大叔打了猎物,就卖到我爹干活的铺子里去,我爹收皮子,他说了算,能多给个十文八文的。”

    杨氏刚要开口说当家的伤了不能打猎了,乔佳楠道:“好啊,以后有了好皮子找你。”

    方铁柱听了高兴的很。

    又想起刚才杨氏说的,就说起这一路不好走,不平之类的话。“咱们这收的价虽低,可婶子要拿到县里也高不到哪去,还得搭上时间,搭上路费,着实不划算。要说拿去府城,就更不现实了,咱们这里到府城要走两三天的路呢,这路上万一让人劫了抢了,这岂不是血本无归。就算你平安到了府城,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势利,要看你穿的像乡下的,也会狠狠的压价,这么一想,不如直接在镇上卖了合适。”

    乔佳楠知道,这些都是皮货店忽悠猎户卖皮货的说词。不过,人家倒手,层层加价,这也是正常的。

    杨氏却信以为真,小声嘟呶着什么“心太黑”之类的。

    乔佳楠心想,这些皮货这么好收,村子里的猎户怎么还这么穷?

    杨氏不知道女儿心想,嘀咕了几句叹了口气,“打猎赚的多有什么用,出一次事就是大事,赚的钱都不够药费的,唉,上山打猎,那可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怨不得大家伙宁愿辛苦种点地,也不肯让家里的子孙当猎户。”

    那真当猎户的,都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的,或像乔铁石这样,被家里不重视,不拿当人,就指着他赚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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