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桐园,米绾谢过苏景秋,看着他离去后,旋即转身走进院子。
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她手放在密码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密码。
良久,她似是疲惫至极,累到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转身坐在了台阶上,双臂环着膝盖,双眸无焦点的看着虚空。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出人意料,甄熙容的所作所为让她震惊。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残忍的伤害别人。
她不由想起躺在楼梯下方不省人事的老爷子,想起站在楼梯上方一脸冰冷的甄熙容,想起……面色低沉眸中闪烁着戾气的唐安宸。
她突然有些不敢想象,若是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唐安宸该如何面对。
虽然他从不是一个善于外露自己感情的人,可她看得出来,他对老爷子的感情很深很深。
而现在,老爷子出了这样的事,至今还不知道醒没醒过来,自己则被指控成了凶手。
霎时,甄熙容的指控和诬陷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她紧咬着下唇,眸子里布满了复杂的情绪。
唐安宸会信甄熙容的话么?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证明自己的清白,单凭一张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越想,她的心就越是揪在一起,隐隐作痛你,那种感觉在医院的时候尚不明显,直到这时候只剩自己一人,才被不断放大。
与此同时,同样不断被放大的还有深埋在心底的恐慌。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害怕的,怕唐安宸真的信了甄熙容的话,怕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害了他爷爷的凶手。
“咔哒——”
突然,她身后的门传来声响,萧默推着轮椅出来,疑惑的眸子看着她,“绾绾?怎么不回家?坐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米绾迅速收回心神,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撑着台阶站了起来。
“刚刚想事情来着。”
她转过身来,对着萧默微微一笑。
萧默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眸光微闪,一抹疑虑滑过。
……
彼端,医院里。
急诊室门口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唐安宸始终站在门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闭合的门。
身后,甄家三人也没有离开,甄氏夫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而甄熙容则借机凑到唐安宸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做出十分担心的姿态。
“安宸,你都站了很久了,坐下休息会儿吧,这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这样会很累的。”
然而,面对她关心,唐安宸始终无动于衷。
见他不理自己,甄熙容的唇角动了动,面色有些尴尬,只好老实下来,不再作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灭了,门向两边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疲惫的摘下口罩。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
见他出来,唐安宸立即两步上前,面色沉沉的问道。
医生看了眼他的脸色,犹豫了下,旋即吐出一口浊气,面色不佳。
“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在听到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唐安宸的心稍稍一松,却在听到他的“但是”之后,又猛地悬了起来。
“但是什么?”
医生看着唐安宸周身泛起的凌厉之势,不由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是病人摔下楼梯,颅内大出血,现在虽然情况稳定下来,但人还没有醒过来。”
闻言,唐安宸的眸子陡然一凝,声音越发的低沉,还带着几分沙哑,“那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个……要看情况。”面对这个问题,医生似乎十分为难,斟酌了片刻才和盘托出,“以病人现在的情况来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明朗,毕竟病人的年龄较大,这次伤的又很重,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唐安宸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爷爷能不能醒来,还不确定?”
似是被唐安宸周身的低气压给震慑住了,医生只觉得此时此刻比做手术的时候压力还大,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无奈的点了点头。
“以目前的情况,是这样没错,乐观的话,或许过一阵子就能恢复,若是情况不乐观,,可能……可能很难再醒过来……”
言外之意,就是唐老爷子很有可能就此变成植物人。
听了他的话,唐安宸的面色霎时变得黑沉沉一片,垂在身侧的手陡然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凸起,就连额角也暴起分明的血管。
而在他的身后,甄熙容的眸子里却陡然闪过一抹放松。
没人知道,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当初事发之后,她压根没注意到米绾的存在,本想拖延一段时间再当成发现者,可却被米绾看了个正着。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陡然想起可以反向诬陷,而之所以故意将人都引来,当着众人的面往米绾身上泼脏水,一方面是因为诬陷,一方面也是想拖延时间。
绝对不能让老爷子有机会醒过来,一旦他醒过来,那自己做的事情就会被一举推翻,到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而只有老爷子一直昏迷,她才能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可以借机处理了米绾。
思及此,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唐安宸冷峻的脸色,心底划过一抹得逞。
可面上的功夫她自然没有忘记做,当即张罗着帮老爷子安排病房,还不忘安慰唐安宸。
“没关系的,爷爷平日里身体素质不错,也许过几天就醒过来了,你别太着急,我会托人找一找脑科的专家,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看着病床上的爷爷,唐安宸对甄熙容的安慰无动于衷。
这时,甄氏夫妇也凑上前帮腔。
“安宸,老爷子是个有福之人,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放宽心。”
甄父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老爷子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