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笛,出什么事了?”
公孙尘正给大块头包扎好伤口,却从身后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询问。
孟东来扫了扫,竟然是一个孩童,女的,一双大而亮黑的眼睛,像是眼睛里能看到万丈星辰一般迷人的双眼。
长得很是可爱,孟东来放软了声音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看小孩的衣着不像是紫云上院本院的学员,但跟大块头的衣着又极为不搭,小孩虽然长得小个,但是却可以从衣着中看出她身上的贵气,并不像是幽冥界的冥仙,至少看着不像是寻常冥仙。
横笛吐毒血之后,神志并怎么清醒,直到公孙尘出手救治之后,才渐渐回过神。
他一睁开就看到小女孩,当即露出毕恭毕敬的神态,不顾身上还受了伤,双手掌贴在地面上,双膝盖利落地磕着地上,头嗑在地面上的声音,孟东来在一旁听着都疼。
“啧啧,这是在用生命行礼呢?”孟东来不免惊叹道。
小女孩像是很赞同孟东来的话,小小的个头,仰头望着孟东来道:“本族长也这般觉得,甚是不喜欢呢!”
“族长?什么族长?”
孟东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孩身穿金贵色的长裙,打扮得格外乖巧,尤其是她那双忽明忽暗地大眼睛,让人一眼瞧着就会很喜欢。
小女孩靠近孟东来,回道:“幽冥界的族长啊!哦!不对,该说本族长叫蚩黎是凶犁土丘一族的族长。”
“蚩尤之女?”公孙尘问道。
蚩黎点了点头,问道:“横笛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为何你们要伤他?”
不过是寻常的询问,公孙尘却莫名地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丝丝不悦,明明光凭样貌跟年纪来看,完全是一个不足为惧的人,他小心谨慎地回道:“实在抱歉,在下刚才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伤了他,若不是他用煞对在下出手……”
这话说得委婉,但公孙尘却说得极为狡诈,将责任都直接推到了事先出手的横笛头上。
横笛惭愧地低下头。
“原来幽冥界的煞是会伤人的啊!”
孟东来看公孙尘刚才反击的时候,难怪出手果断,他看着那团煞气黑乎乎的也只是觉得不好看,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还这么危险。
反倒是蚩黎笑了笑,解释道:“那你可能对我们凶犁土丘一族不甚了解,我族所练的煞气是伤不了人的,即便是被它碰到了也无恙。”
“你莫要骗在下,三界内谁不知道幽冥界的煞气最为危险,稍有不慎,沾上它都会祸及生命之忧,比在下的毒还要渗人。”
“你看看本族长。”
话音刚落,蚩黎俯下身子,用手触及了地上的煞影,那是横笛的煞影,它看起来还格外温顺,在被触及的一瞬,好似还开心地在她的手中打了几个滚。“本族长不是无恙?”
“可你是族长啊!”孟东来觉得一定是因为她是族长的关系,据他所知,这个三界极其特别封建,不管是五大道统还是除却在外的幽冥界,都极为看重等级关系,但凡越级篡位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这也是为什么无上龙皇为什么在三界中被骂了几百年的原因,要不是因为无上妖宫的人斗不过他,恐怕早就地位不保了。
而刚才看横笛对蚩黎的毕恭毕敬的态度,可想而知,他很是尊敬面前的这位族长,即便她是一个小孩,但那种发自肺腑的跪拜,却掩饰不了的。
“那你过来试试。”蚩黎见孟东来还是不相信,便闪开身子,让他过来碰横笛的煞。
“……”
祸从口出,孟东来要是知道她来这一套就不逞一时口快了。
还没有等他找出借口推脱,叶知秋添乱地说道:“东来大士,贫僧觉得以你的实力,区区一个煞根本不在话下,它伤不了你的!”
你觉得你觉得你觉得——孟东来真想一巴掌呼在叶知秋的脑瓜子上,骂道:“老子不要你觉得,老子要我觉得。”
但为了能树立人前的威严,孟东来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犹豫不决该不该俯下身子的时候,蚩黎猛地将他的手一拽。
还没有等孟东来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煞。
手上似乎也不像是只有一团气在从自己的手里穿过,孟东来觉得自己是摸到了一个轻纱一般的物件上,轻盈又柔软,似有似无的触感。
“嘿!这手感还真好!”孟东来缓缓地挣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一只眼,随后适应了煞的手感,双眼透着惊讶的光芒,手还多摸了几下。
煞别扭的从他的手上溜走。
孟东来能感受到它对自己的抗拒,要不是因为蚩黎的手拉住了他的,一起摸着它,恐怕它早就冲上来咬他了。
蚩黎松开手,问道:“本族长没有骗你吧!我们凶犁土丘一族的煞千真万确不伤人。”
“那你们怎么自保?”
如果没有什么自保、防身的技能,如何能在三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下来,而且还是整个族人,没有一技之长,恐怕早就沦为他族的奴隶了。
而幽冥界最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他们自身的煞。
如果没有煞的庇佑,有能在三界中存活,孟东来只能想到他们族人肯定是换了一种方式自保。
蚩黎弯了弯笑眼,道:“你真聪明,我们确实有别的自保法子,但是不能告诉你,常言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明日便是紫云大会,若是现在告诉你,岂不是连自己的筹码也全盘托出了?”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趣,就这么被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打消了,吊得他咬牙切齿,但是将蚩黎确实打算不再多说半句,孟东来没有紧咬着不放。
“对不起!”这下,公孙尘突然出声道:“是在下孤陋寡闻,竟不知道还有冥仙是例外的。”
“无碍!横笛也有错在先,是他没有对你说清楚。”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小年纪却有一族之长的气度。
孟东来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个蚩黎不简单。
眼看时候也不知道了,蚩黎便说道:“天色已晚,多有叨扰!诸位早些休息。”
禅房三人行了礼,看横笛中了毒,一时半会还不便行走,正想搭把手,却没有想到这小孩太令人惊讶了。